梁清妤:“……”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梁清妤:“你可以把张妈的手机号发给我吗?如果我晚上加班或者有其他事,跟她提前说一声不用做我的饭。”
“……”
安静几秒,顾怀宴淡淡的道:“不回来和我说就行,我转告她。”
梁清妤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张妈的手机号给自己,非要当中转站,但也没追问,点了点头:“好的。”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三明治,顾怀宴吃的比她快,看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跟吃猫食一样,梁清妤感觉到他在看着她,见他吃完不走,以为他在等她吃完饭,有事情要问。
“有...有什么事吗?”她试探地开口。
顾怀宴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秒后,起身去客厅把平板拿出来,递给梁清妤。
梁清妤接过来,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标黄的文字正是——她这两年不能和其他男生有超越正常交往界限的条款。
顾怀宴不紧不慢地开口:“上次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说过这一条,你看看。”
梁清妤立即道:“我...我没有违约。”
顾怀宴:“我没说你有。”
“……”
“剩下的几个月,”顾怀宴往后背一靠,“请你遵守合同,和除了我之外的异性保持距离,尤其在公共场合,如果被人看到会很麻烦。”
梁清妤楞了两秒,自己这段时间并没和异性暧昧过,他特意提醒她这个做什么。不知怎的,梁清妤心口涌上一股委屈和怒气,反问道:“那你呢?”
顾怀宴眼神漆黑,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觉得这个条款不太合理,”梁清妤不躲不避和他对视,据理力争道,“既然这个条款是为了避免奶奶看到,误会我们感情不和,那顾先生你是不是也应该受这个条款的约束?”
这段话说完,餐厅短暂的安静下去。
职业原因,梁清妤穿的是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裤,领口的扣子没扣全,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脖子上空荡荡的,如果戴条钻石项链会更合适,顾怀宴淡淡的想。
看着她义愤填膺毫不退让的表情,他无奈地扯了扯唇,随口道:“行,我答应你,我也会和异性保持距离。”
梁清妤:“……”
他今天这么好说话的吗?
她原本还做着——要么废除这条只约束她人身自由的条款,要么两人都要受约束——的打算。
没想到还没开始掰头,他就妥协了。
顾怀宴见她傻楞着,屈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快吃,牛奶又要凉了。”
“……哦。”
梁清妤是散养长大的,小时候小姨小姨夫工作都很忙,她自己走路去学校,为了多睡一会儿就不吃早饭。
上大学以后更恣意,很长一段时间只吃一顿饭,早饭更是很久没有吃过。
意外的蹭了一顿早饭,她心情还不错地去上班。
两人差不多同时出门,出了小区门,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地停在路边。
林随一从副驾驶下来,看到梁清妤时有些诧异,冲她打了声招呼,给顾怀宴打给后车座的门。
梁清妤应了声,随手在导航上搜索顾氏集团,距离这裏居然足足三十分钟的车程,路线还有很多段是红色的,估计得堵车。
她顿时有些心虚,她过个红绿灯就到了律所,而他因为奶奶的话迁就她,每天的通勤这么久。
她一个实习生的时间又不值钱。
他一个集团总裁,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
不过搬家当然是不可能的,梁清妤最讨厌的就是通勤,本科暑假实习的时候,到律所的单程通勤时间是两个小时,每天早上挤地铁挤到怀疑人生。
实习两个月,楞是一次没坐上位子。
反正有司机接送,他辛苦点就辛苦点吧。
虽然周恒早就提醒过她,律师助理一开始都是从简单的行政工作做起,但连续做了两周的行政和文秘工作,每天都是打印覆印扫描文件,装订卷宗和校对错别字等机械工作,梁清妤心底难免失落。
看到沈星言已经可以参与离婚案件,在开会时对案件分析的头头是道,她有些后悔,自己该早点开始实习的。
但后悔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要是让她再选,她还是不会把自己逼的没有半点喘息的时间。
梁清妤调整好心态,叶欣和周恒没有给她安排工作时,她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研究家事案件的相关判例文书,或者去看各大官方公众号和视频号发布的,有关家事案件的案例分析。
周二上午九点半,叶欣把她喊进办公室,递给她厚厚一摞材料,开门见山的道:“清妤,这个案子拿回去认真看看,我打算这个案子带着你一起做。”
梁清妤有些激动:“谢谢叶律!”
叶欣看着她,笑着问:“让你干了两个星期的行政,感觉怎么样?”
“……”
梁清妤很官方地回答:“嗯...感觉非常锻炼人的耐性。”
“当年我做助理的时候,最讨厌的还不是扫描打印,我最烦敲页码章,每次弄我一手的墨水,洗都洗不掉,”顿了顿,她调侃道,“这个案子证据目录的页码章,就由你盖。”
梁清妤:“……”
从办公室出来,梁清妤埋头研究叶欣给她的材料,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以pdf的形式发来的,梁清妤接收后单独放到一个文件夹裏。
案件是典型的离婚财产纠纷案,简单的来说就是一个男方看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嫌弃糟糠妻想要和女方离婚并且要女方凈身出户的故事。
案件看着简单,但因为男方把财产早已提前转移,想要收集证据证明那是夫妻共同财产非常困难,梁清妤看着叶欣发来的六百多页企业调查资料,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忽然觉得只做行政工作,打打印扫扫描,没事校对个错别字也挺好的。
“……”
她收起自己的咸鱼念头,努力钻研起案件材料。
只是这是她第一次实实在在的参与一个案子,之前读书时的实习,因为律所知道他们不会留用,要么做批量案件,要么就是辅助工作,头一次自己分析,对于梁清妤来说实在有些吃力。
哪怕在国内最高学府读了六年的法学,通过司法考试,但进入实务,仍要从头开始。
梁清妤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坚持把材料看完,叶欣下班前提醒她该回家了,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六点多了。
梁清妤思考几秒,是在律所加班还是回家看,想了想,给顾怀宴发了条短信:【我今晚要加班,不回去吃饭了。】
过了一会儿,顾怀宴才回她:【嗯。】
梁清妤重新埋头在细碎繁琐的材料裏。
十点半左右,梁清妤终于整理出头绪,她收拾好包从写字楼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深刻体会到大人口中的那句“学校是象牙塔”有多正确。
幸好只要走几分钟就能到家,不然让她大半夜加了班再挤地铁回去,可能干不了几个月,她就回老家考公务员了。
回到家,满室的黑暗,梁清妤嘆了口气,以往是她在家躺着顾怀宴加班应酬,如今局势逆转,变成她加班,他早早下班回家休息。
梁清妤抬手去摸玄关处的开灯,换完鞋往客厅走,借着玄关传来的微弱光线,忽然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
她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不开灯?”
顾怀宴淡淡的道,嗓音有些沙哑:“省电。”
梁清妤:“……”
她顺了顺吓到的心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怀宴,他洗完了澡,身上穿着黑色浴袍,领口微微敞着,黑色短发有些凌乱,身侧搁着个平板和几份文件。
看着像是刚睡醒,姿态慵懒困倦,漆黑的眸子有几分刚醒来的失焦感。
梁清妤随口问道:“你怎么不回房间睡?”
顾怀宴:“坐在这儿看文件,不小心睡着了。”
梁清妤心直口快地问:“那你怎么不在书房看?”
“……”
顾怀宴抬眸,漆黑的眼眸瞧着她,忽地扯了扯唇:“怎么,以为我在这儿,专门等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