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宴站在阳臺,望着繁华的江景,手指掸了掸,烟灰簌簌坠落。
她小时候也是如此吗?
顾怀宴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所以在他提到陆时笙的事情时,傅世珣和林俊昊齐齐看着他,尤其是林俊昊,“你今天是哪根筋没搭对,关心起来老傅的家裏事了。”
顾怀宴指尖猩红,他的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像个混不痞的大少爷,脑袋微偏,对着傅世珣道:“你跟你老婆闹归闹,别影响孩子,”顿了顿,他想到梁清妤的话,掸了掸烟灰,“小孩子心思敏感,会留下心理阴影。”
傅世珣抬眸,淡声道:“你老婆让你当说客的。”
顾怀宴沈沈吸了一口烟,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傅世珣嗤笑:“你还真是听她的话。”
顾怀宴轻呵:“不然,像你一样,一大把年纪了闹离婚?”
傅世珣:“……”
提醒归提醒,顾怀宴不会过多插手,点到为止,都是成年人,傅世珣知道该怎么做。
几人今晚聚在一起自然不是闲聊,顾怀宴也不是唠唠叨叨的性格,随口提醒几句,完成答应梁清妤的任务,话题很快转到公事上。
晚上九点,从新松公馆出来,夜幕星星点点,笼罩城市的纸醉金迷。
席间,顾怀宴喝了点酒,此刻坐在后车座,抬手按着太阳穴,余光瞥见车外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哑声道:“停车。”
夜色浓稠,黑色宾利缓缓停下。
大概十米远的地方,梁清妤一只手扶着喝多的沈星言,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我们就站在路边,长安路路口这边,麻烦您快点过来。”
今晚遇见沈星言是意外,梁清妤加完班回家,路边遇到醉醺醺的沈星言,听他嘴裏低喃的话,似是发现交往五年的女朋友给自己带了三年半的绿帽子。
原本没遇到也就算了,一起工作的同事兼师弟倒在自己跟前,梁清妤不好装作没看见,任命地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稳,问道:“你家在哪儿?”
沈星言醉眼朦胧,迷迷糊糊地报了一个地址。
梁清妤:“我给你叫了司机,等会儿让他把你送到你们小区楼下,你有合租的室友吗?”
沈星言把手机解锁后递给她,“陈明德,通讯录裏面有他的电话。”
“好,”梁清妤扶着他,指了指旁边的电线桿子,“你先抱着电线桿子站一会儿。”
“……”
说完,没等沈星言答应,把人扶到电线桿子旁,让他抱着桿子站稳,拿起手机打电话。
通知陈明德等会儿下去接应他,梁清妤松了口气,梁清妤见沈星言又要站不稳,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出租车马上就到了,你坚持一下。”
沈星言唔了声:“好的师姐,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梁清妤扶着他在路边等,沈星言忽然一个踉跄,身体往她这边倒,梁清妤下意识想躲,但又怕他摔坏脑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扯着沈星言后面的衬衫领口,把他拉到电线桿子旁,冷声道:“抱着。”
“……”
梁清妤看着顾怀宴,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没有打领带,带着些许散漫随性。闻着像是喝了酒,周身沁着几分醉意,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又在做好事?”他淡声问。
梁清妤:“……”
沈星言眼神迷蒙地看向对面的两人,喃喃地问:“师姐,这位是谁?”
顾怀宴冷笑了声,正要开口,梁清妤急着道:“他是我的朋友。”
沈星言用力地睁眼,觉得梁清妤的这位朋友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裏见过,但头疼的什么也想不出来。
顾怀宴朝梁清妤瞥了一眼,眼裏没什么情绪。
“滴滴滴——”
出租车的声音打破僵持,梁清妤正要去扶沈星言,顾怀宴率先一步,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拎到后车座,动作利落地关上车门。
“……”
梁清妤在一旁都看呆了,沈星言不矮,一米八的个子,在顾怀宴手裏,跟拎小鸡崽似的,动作粗糙地把人扔上车。
“还不走?”见她傻站着,顾怀宴凉声提醒。
“……”梁清妤连忙跟上去。
剩下几步路,顾怀宴没坐车,让司机回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家。
一路无言,梁清妤看着他冷漠的侧脸,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又冷脸了。
莫名其妙的。
有钱人的脾气果然不太好。
一路沈默地进入小区,梁清妤跟在他后面,没註意到身前的人忽然停下脚步,不小心撞到他坚硬地后背,下意识嘶了一声。
撞的她鼻子好疼。
她轻轻地揉着鼻子,看着顾怀宴转过身,酒精味混着冷杉味袭面而来,铺天盖地地占据她的感官。
梁清妤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夜深而静谧,他们站在小区楼下的喷泉池旁,隐约能听到水流的潺潺声。
画面仿佛按下暂停键。
顾怀宴低眸看她,忽然喊她的名字:“梁清妤。”
梁清妤条件反射地应道:“在。”
“……”
凝滞的气氛被她呆呆的回应骤然打破,顾怀宴脑子被晚风一吹清醒许多,盯着她看了几秒,低沈的嗓音还有被烈酒烧的哑意:“你刚才撞到我了。”
“?”
梁清妤揉着还在痛的额头,辩驳道:“明明是你先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的。”
“学过交通法吗?”
“……嗯。”
顾怀宴勾了勾唇,存心逗她似的,“交通法规定,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后车的责任。”
梁清妤:“……”
顾老板您这是要碰瓷吗?
梁清妤说不过他,气自己好歹是法学生,还没他一个商学院的口齿伶俐,闷声道:“那你说怎么赔偿吧。”
“我想想,”顾怀宴若有所思的道,“等会儿到家给我煮一碗醒酒茶。”
“……”梁清妤抬眸,“可是我没煮过。”
顾怀宴睨着她:“但你可以学。”
“……”
梁清妤哦了声,不明白他专门碰瓷她,就是为了让她帮忙煮醒酒茶?
就算没被碰瓷,他如果开口,她也会帮忙的。
连只是同事的沈星言,她都会帮忙,更何况是他。
两人不快不慢地往家走,梁清妤低头在手机上查怎么做醒酒茶,历史重现般,身前的人忽然停下来,她毫不意外地又撞了上去。
只是这次撞的不是后背。
顾怀宴转过身。
梁清妤笔直地栽进他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