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话已出口,梁清妤强迫自己改成,“为什么?”
顾怀宴:“你去问问立法的那群老头,为什么追尾只处罚后车。”
“……”
梁清妤收回觉得他性格还不错的想法,就他这个性格,怪不得一大把年纪连个对象都没有。
顾怀宴说完赔偿条件,见她闷着脸,忽然从口袋裏掏出一个金色的链子,递给梁清妤,“公司做活动抽奖,多余没抽完的,送你了。”
梁清妤接了过来,看着金链子上挂着红色四叶草,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们公司抽奖,抽梵克雅宝?!!”
“很贵?”
“……”
“不清楚,”顾怀宴随口解释,“采购部买的。”
梁清妤:“……”
果然是财大气粗的五百强。
瑞思拜。
回到卧室,梁清妤走到镜子前,把项链戴上去。
血红色衬得她脖颈白皙修长,确实很适合她。梁清妤没有拒绝顾怀宴的好意,她确实挺喜欢的,有机会可以给他回个礼。
第二天清晨,顾怀宴看到她脖子上戴的项链,唇角无意识勾了勾,“挺合适。”
梁清妤喝了口牛奶,认真地道:“谢谢,我很喜欢。”
顾怀宴见她挺满意,送给她的东西,这是第一个戴在身上的,“以后公司再有抽奖活动,我让林随一关註。”
梁清妤:“……”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走进电梯,梁清妤想到他这段时间上班的点比之前要晚,不少次都是一起下楼的。
胡思乱想着,电梯下到一楼。
见到顾怀宴出门,林随一从车上下来,和梁清妤打了声招呼,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又朝顾怀宴看了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梁清妤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助理随老板,跟他老板一样不太正常。
整个上午,梁清妤都在查陆时笙案子的资料。家事律师并不想大众想的,只要学好婚姻法,撑死再学个继承法就足够了,要想做高精尖的业务,必须同时精通公司法和税法甚至是证券法的内容。
正如陆时笙这个案子,作为委托人,周恒当然是要给她争取最大的利益,因此要调查傅氏集团的商业架构,调查傅世珣名下的各种控股关系和财产状况。
梁清妤最初选家事团队,就是不想去资本市场当牛马,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一整个上午过去,她才理顺完傅世珣名下十分之一的财产股权状况,头晕脑胀的厉害,干脆去吃午饭。
刚坐下,沈星言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梁清妤一怔,看着对面清隽的少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师姐,昨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梁清妤:“没事,举手之劳。”
“还是得感谢你,不然我说不定就被人贩子拐到山沟沟裏挖煤,”沈星言开着玩笑,“师姐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
梁清妤弯唇笑笑,看到他的餐盘裏只有鸡蛋和鸡胸肉,随口问道:“你在健身啊。”
“嗯,”沈星言嘆了一口气,“年纪大了,代谢也变慢了,吃多了容易发胖,得加强锻炼。”
比他大两岁的梁清妤看着餐盘裏的三荤一素:“……”
沈星言生无可恋地咬住鸡胸肉,状似随意地问:“师姐,昨晚把我拎进车裏的你那个朋友......”看着梁清妤的脸,他试探地道,“我好像在哪裏见过。”
“是吗?”梁清妤装作不知情。
沈星言不太确定:“之前在学校,我好像看见他和咱们学校的领导走在一起。”
梁清妤垂眸,语气自然地解释:“有可能,我听说他家裏挺有钱的。”
“听说?”
梁清妤胡扯道:“我跟他其实也不熟,只是和他妹妹认识而已,见过几次,估计昨天看我不太行,顺手帮了个忙。”
沈星言:“……”
他扯着我把我扔进车裏,看着可不像是帮忙。
饭后,梁清妤去洗手间,出来时恰好看到了林舒。
看了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上班,林舒拉着她到茶水厅吐槽。
“宝贝,我想分手!”林舒开门见山地宣布。
梁清妤:“怎么了?”
“我觉得他不爱我,只是想和我玩玩而已。”林舒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都没琢磨明白,凭着一腔真心付出,甜蜜期还好,昨天第一次遇到挫折,不免想要放弃,“昨天晚上我看他手机,有女同事给他发短信,语气非常暧昧,反正不像正常男女同事该有的对话,我质问他,他说我只会胡思乱想。”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些湿润,“我只是想让他和我解释,又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他把女同事删除,他什么也不解释就冷暴力我,我...我觉得我该分手,不能继续犯贱。”
梁清妤给她递了张纸巾,轻声道:“你知道的,我没谈过恋爱,没法给你正确的感情建议,”顿了顿,她继续说,“一般这种情况,我都会劝分。”
“……”
“可是我又有点舍不得,”林舒在她面前,不用担心自己的矫情会被嘲笑,想什么便直接说了,“明明前段时间,他对我还这么好,大晚上接我下班,给我买夜宵,为什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呢。”
梁清妤想了想,理智地建议:“如果舍不得的话,今晚敞开心扉地和他再聊一次,不然一时冲动提出分手,你说不定会后悔。不过如果确定他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就当断则断分了吧。”
林舒嗯了声,认真点了点头,“宝贝,你让我抱一会儿。”
梁清妤任由她抱着,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路况,听着林舒小声的啜泣声,心想爱情果然是一种负面情绪,林舒的性格开朗乐观,一起生活六年,从未见她这么伤心。
莫名的,脑海裏闪现顾怀宴的身影,梁清妤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把不清醒的想法抛出去。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他朝夕相处,他昨晚还送给她项链,是目前为止,和她关系最亲密的男性,所以才会一提到爱情这个话题,脑子自动和他对上。
哪怕两人只是合约关系。
好在只剩三个月,很快就能结束,不然时间再长,她害怕自己适应他的存在。
林舒说的没错,她的惯性很强,一旦适应一个人或者一件事,要很长时间才能忘掉。
所以她很少交朋友。
毕竟朋友只能陪她走一段,而她的朋友走入下一阶段,会有新的朋友,过客般的友情,可有可无,没有的话也不用强求。
顾怀宴也应当是她人生中的过客,只是这位过客的身份有些特殊,因着契约关系在她身边停留太久,潜移默化的在她生活中留下痕迹。
梁清妤忽然想起自己每天早晨下楼,第一件事是往餐厅看看,他去上班了吗?给她做的什么早餐?
而且总是,习惯性的想到他。
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梁清妤心底燃起几分恐慌,这样不行。
这样不行。
梁清妤有些迷茫,脑子乱成一团,不过恰好顾怀宴去德国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给了她调整心态的时间和空间。
梁清妤的生活如常过,上班下班,现在业务上手,加班的频率更高,周一到周三都加班到九点半才能回家,好不容易周四正常下班,梁清妤计划早早回家睡觉。
从写字楼出来,外面飘着雾蒙蒙的小雨,梁清妤从包裏拿出伞,正要打开伞,面前忽然站了个女人。
梁清妤抬起头。
苏静穿着华丽的长裙,卷发红唇,只是再精致的妆容也没法掩住她的憔悴,和上次不同,看着她的眼神裏,没了最初的怨恨。
梁清妤收回视线,把伞撑开,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苏静忽然出声,嗓音有几分粗哑:“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