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宴盯着她看了几秒,“摔着腰了。”
梁清妤一怔,紧张地看着他,“那、那怎么办?”
顾怀宴静静地看着她,唇角掀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我请个假陪你去医院看看。”他是因为她受的伤,她应该负责任,说着梁清妤就去找手机,准备和叶欣说一声。
刚拿起手机,顾怀宴把她的手机抽过去,倒扣在桌上,眉眼清淡,嗓音也淡:“不用,不做剧烈运动没事。”
梁清妤还是不太放心,想到昨晚确实听到他闷哼一声,估计是实在疼的受不住才会出声。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出了事会很麻烦。”
而且,她可不想等合约结束,他腰伤覆发,她还要再为这件事劳心费神。
顾怀宴原是故意逗她,见她还真的当了真,扯了扯唇,还得跟她专门解释:“没事,就两节阶梯,能有什么事儿。”
梁清妤不相信地上下打量着他,想他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佬,估计不想浪费时间。昨晚虽然只有两节阶梯,但是她一个接近一百斤的体重压在他身上,再加上重力,就算没摔坏也得摔疼。
梁清妤嘆息,最后妥协道:“那你多註意一点,这几天少做剧烈运动。”
“……”
顾怀宴嘴角抽了抽,勾了勾唇,“我一定少做,”他刻意地停了几秒,咬文嚼字般,“剧、烈、运、动。”
“……”
说完后梁清妤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觉得顾怀宴在调侃自己,但话确实是她自己说的,她胸口闷着气,低头不想和他说话,安静地吃着早餐。
顾怀宴也没再搭理她,吃完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律协对律师助理实习期的要求是,自挂证之日起,一年内要完成十个案子,算上之前的遗产纠纷案,陆时笙这个离婚案,是她的第二个案子。
第一个遗产纠纷案很常规,主要是继承法的内容,准备工作不用一周就做好了。而陆时笙的这个案件,光是算傅世珣名下的财产,就算了足足两个星期,梁清妤大学裏证券法和公司法学的一般,边做实务工作,还得边学理论知识。
她看的头疼,中午吃饭时,和林舒吐槽:“天杀的资本家怎么有这么多钱!明面上的和背地裏的,我这几天光调檔都快调疯了。”
林舒跟着骂:“工作之后我算是知道,全世界就我一个穷人是吧,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有钱!”
梁清妤不能再同意地点了点头,白天上班看巨额资产,下班后还要看着财大气粗的甲方爸爸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随便擦手的丝巾都是爱马仕的。
长久的和有钱人生活在一起,早晚有一天得心理变态。
不过等合约结束,不出意外的话,她就该回到她的阶级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了。
吐槽完工作,梁清妤随意地问:“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分了,”林舒云淡风轻的道,“我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结果他话裏话外都在pua我,他妈的,老娘首大本硕,配他一个双非本科,我配不死他!”
梁清妤有些震惊:“真分了?”
“不然呢?”林舒睨着她,“不分等着回收垃圾的来敲我家的门吗?”
“……”梁清妤想安慰她,但看她的样子似乎不需要安慰,低头喝了一口鸡蛋汤,听到林舒语重心长地道:“宝贝我跟你说哦,我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发现,找男朋友真的不能只看脸,长得越帅玩的越花!”
“……”
梁清妤沈思片刻:“可是丑的也有渣的,这跟长得丑帅没有固然联系。”
“……”
林舒:“你说的也是哦。”
梁清妤又问:“那你打算再找房子吗?”
“我把他赶出去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房子,凭什么要让他坐享其成,”林舒说,“这个房子本来就是我租的,要滚也是他滚。”
不知道在想什么,梁清妤一时没应声。
“不过我这还得愁着找新舍友,烦都烦死了,”林舒嘆了一口气,“如果买彩票中了一千万就好了,这样就不用为了几千块钱的房租发愁了。”
梁清妤拖着下巴,忽然开口:“你先找,如果找不到的话我跟你合租。”
“什么?”林舒震惊道,“你们家霸总不是早就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了吗?”
梁清妤点头:“但我拿着不安心,等合约结束再还给他。”
梁清妤不是多清高的人,和顾怀宴的这场合作本就是利益交换,但他额外给的实在太多,期间还帮她不少忙,那套公寓的市值高达3.9亿,是合同约定价格的八倍,对于顾怀宴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她真没胆子要。
林舒想想也是,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标好了价码,天上掉馅饼的事想想就行,真发生往往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那我先租着,”林舒问,“你合约什么时候到期啊?”
梁清妤算了算,“当初签的是到十一月十五号,今天是八月二十八号,还有两个半月。”
林舒点了点头:“行吧,我先看看能不能找到舍友帮我分摊房租。”
梁清妤:“嗯。”
“不过你和你们家霸总,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林舒不甘心地追问。
梁清妤笑着摇头,“你别瞎想了,十年前市面上的言情小说还流行灰姑娘嫁入豪门,现在都流行门当户对的联姻了,而且我和他现在也相当于合租,工作都忙,有时候连面都见不到。”
林舒撇了撇嘴,“我还想着你嫁入豪门,带着我鸡犬升天呢。”
“……”
两人一直聊到上班的点。
下午,梁清妤去法院交立案材料,顶着大太阳在门口等了半小时,没想到的是,交接的法助是陈骏。
陈骏看到她也怔了下,很快收回视线,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认认真真地把梁清妤提交的资料看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报覆她当初让他丢人,他动作很慢,梁清妤只能干等着,耽误了两小时才弄好。
果然,不能得罪小人。
梁清妤无意义地扯了扯唇。
恒裕很大方,给他们报销打车费,不像她之前本科实习的那个律所,报销的额度只有地铁,多出来的要自己掏钱。
梁清妤在手机上叫车,身后传来“滴滴滴”的声音,她下意识回头看,周恒按下车窗,“过来。”
梁清妤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有个庭在这儿,”周恒说,“叶欣让你来的?”
梁清妤:“我来交立案材料。”
周恒扬了扬下巴,“你上来,我正好也回律所。”
梁清妤上了副驾驶,正系着安全带,听到周恒问:“你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我妹不是他们学校辩论队的么,来北城打比赛,来了两三天了,喊着让我带她吃饭,”周恒揉了揉眉心,“这几天忙,今晚正好有空,你有空的话一起去呗。”
梁清妤想了想:“好。”
周恒的妹妹周颖比梁清妤小两岁,小时候梁清妤还给她辅导过功课,是一个可爱的小话痨。
回到律所,梁清妤给顾怀宴发了条短信,告知他自己今晚有事不回去吃饭。等到下班的点,跟周恒一起下楼。
周颖的学校在南城,跟着学校一起参加比赛,住在学校订的酒店,两人开车去接她,周颖看到梁清妤,眼睛一亮,欢喜道:“清妤姐你怎么也在!”
梁清妤笑着说:“我跟你哥是同事。”
“这么巧!”周颖想了想,“我想起来了,清妤姐你学的也是法律。”
上车后,周颖发挥小话痨本性,一路上小嘴说个不停。
“清妤姐,你参加过辩论队没有啊?”
梁清妤:“嗯,大一的时候参加过,不过后来退了。”
“为什么啊?”
“大二的学业压力大了很多,辩论队的任务也多,我怕自己平衡不好就退了。”梁清妤说。
“这样哦。”周颖又问道首大的辩论队实力如何,接着聊起梁清妤的工作生活,一直到到了餐厅,她还喋喋不休地问。
梁清妤耐心地和她聊着。
周颖宰起亲哥来毫不手软,选了一家人均四位数的西餐厅,把她想吃的菜点完后,她把菜单递给梁清妤,“清妤姐你们接着点,我去趟洗手间。”
梁清妤接过菜单,递给周恒,“你来吧。”
周恒:“你点。”
梁清妤没有推辞,点了两个她爱吃的,抬起头,把菜单递给周恒,对上他看着她的眼神。
梁清妤一怔,下意识地问:“怎么了?我哪裏不对劲吗?”
周恒收回视线,“没什么。”
梁清妤哦了声,拿出手机准备看看顾怀宴有没有回她短信,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黑色身影。
她目光一顿。
顾怀宴穿着黑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漫不经心敞着,浑身散发着股懒散的气质。
他的身侧站着个女人,身穿深v红色长裙,大波浪卷发,浓妆红唇,咄咄逼人的性感美丽。
女人仰头看着他,似乎在和他聊着什么,顾怀宴的态度不热切,但还算耐心,看着和她的关系不错。
梁清妤坐在角落,顾怀宴没有看到她,由着侍从指引去了包厢。
梁清妤怔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摸摩挲着。
这就是他昨晚说的,尽快安排吗?
梁清妤浅浅地呼了一口气,心裏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仿佛还有其他感受,混在一起,难以辨别。
他说他不愿误人姻缘。
同样的,她也不愿,误了他的良缘。
她垂下眸,打算回去问问他,如果他和那位美女真的是待发展的关系,那她能不能提前搬走?
这样的话,林舒就不用愁着找合租舍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