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茶不认识这些人，心裏也难过了许久，小董从小认识这些人，心裏会难过多久她不知道，但她只给他放了一天假，便让他忙了起来，她怕他自己一个人呆着，钻了牛角尖。小董虽然不会像任帆那般严重到移了性子，但也会迟迟走不出来。
小山茶吩咐什么，小董便去做什么，一半体力工作一半脑力工作，刚开始他会时不时地恍惚一下，一天天过去，他恍惚的时间越来越少。
当冬天第一场雪飘下来时，小董脸上有了笑，彻底走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任帆正在提笔写最后一章。
迟迟不敢回忆，当逼着自己揭开伤口后，在脑海中重覆一遍当时的场景时，他不再只看得见悲惨的结局，也想起了当初他们入伍时保家卫国的誓言，也想起了他们每次出任务写遗嘱时的坚定，他们要的不是功名利禄，要的不是平庸如尘，他们要的是轰轰烈类，要的是马革裹尸。
小山茶看着故事的最后一句话看了许久。
小董已经不敢再看故事了。
小山茶给小董一块他最喜欢的玉米软糖，“灵羊朋友最后走的时候都带着笑。”
小董沈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
他们当初参军时就说了很多也许旁人会笑话为中二的话。
他们不知说了，也做到了。
“小山茶，我想参军。”
“你的一时冲动。”
“我突然觉的我活的太废物了，如果不为他们做些什么，我这一辈子只要想起这件事就——”
剩下的话被小董藏进了心裏。
“你身体素质不行，受不了他们的训练，也做不到他们那样的成就。”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提高医学技术，破格录入，当军医。即便他们缺胳膊少腿只剩下一口气，只要能被战友抬回来你就能回来的话，你这辈子就值了。若是情况特殊，你能跟着出去执行任务，他们的命就多一层保障。”
“小山茶，我自己做不到，我需要你帮我。”
“嗯，好，我来给你安排学习计划。”
养老院裏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任帆和小董的变化。任帆释然了，小董好学了。
大厨给小山茶一把捏了瓜子皮的瓜子仁，“小董这次是不是三分钟的热情？”
“不是，我给他制定了五年的学习计划。”
“五年？！”
“嗯，时间紧迫，他已经比从小接触草药的医学苗子晚了，要更高效地学习。”
大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现在学技术都是用月来算的，六个月掌握一门语言，三个月掌握厨艺，一个月掌握绘画，七天掌握气焊等等，小山茶的计量单位直接从月变成了年。
大厨憋了半晌憋出了两个字。
“努力！”
大厨感慨万千，不仅给小董精神上的支持还给物质上的支持，专门给小董制定了补脑菜谱。
营养补脑是关键，要什么味道。
小董全部身心地投入到看不到头的学习苦海裏，都没精力去註意吃食了，好吃也罢难吃也罢，他都只图一个吃饱。
大厨还以为小董要闹一闹，没想到小董接受良好。
小山茶不意外，她在忙的时候也不会在意吃什么，甚至都想不到吃饭，非得舍友提醒或者低血糖到头晕时才註意到这个。
小董以前对吃食讲究的快成吹毛求疵了，这都是闲的，现在忙起来不就没了这个惯出来的毛病。
大厨大半辈子都没有忙到顾不上吃的经历，到了饭点，就是天大的事儿，他也会放下来先去吃饭。
院长背着手，一本正经，“这就是精神追求的力量。”
一句话，一下子升华了这件事。
大厨和小山茶对视一眼，做不到配合也不添堵地保持了安静。
等院长走了，大厨马上提醒小山茶，“胃病都是不好好吃饭惹出来的，就是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吃饭。”
“嗯。”
“不要敷衍。小董忙的时候还知道在饭点吃点零食缓一缓，你自己说这段日子你有多少次忘记吃饭了。你是医生，知道不好好吃饭的后果，你别明知故犯。”
小山茶被大厨训了一道，又被塞了一袋子的坚果和盒装牛奶，让她补体重。
前几个月心情不好，吃的少，等心情好了，又给小董制定学习计划，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就不知不觉地瘦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已经下了，狂风还远吗？
她得抓紧时间增重，在大风中多一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