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她都已经到了山脚下,总不能临时退缩,李沝握拳捶了捶腰,继续爬山。
阳光刺眼,李沝穿着微厚的牛仔裤,上身宽松短袖,她背部已经被汗水浸湿,一刀切的妹妹头也乱成了露脑门露耳朵的造型,像只炸毛小狗。
太爷爷的墓好找,但他的墓前没看着大头棒。烈祖们的墓在特别犄角旮旯的地方,还需要爬坡,李沝偶尔会在坡上摔一跤,半跪在地上,这时候她又庆幸自个穿了牛仔裤。
体力透支得差不多了。李沝累得一屁股坐在松树下,她捏着衣领口扇风,喉咙像是冒烟,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她被迫仰头松一松脖子筋,结果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到全身起鸡皮疙瘩。
一只狗的头,挂在树上。
哒哒哒,热乎的液体滴上她的脸,鼻尖,额头,脸颊,头发,头皮…
顿时天旋地转,李沝眼前一片模糊,恐惧让她看不清狗的具体五官,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上面挂着的就是大头棒。
大头棒死了么?滴下来的是它的血么?
就在李沝想摸脸上液体看一看时,有个声音说,“拿什么手嘿!用这个擦擦呗!”
骨节分明,青筋亮绿,一只男人的手朝李沝伸过来,他抓着包装纸,见李沝迟迟不接,他干脆利落打开包装袋,抽出一张纸,扬高手递给李沝。
又是这个动作,李沝怕挨打,连忙缩脖子抱头。
“嗯?”他笑,“姑娘别躲,我是摸摸您!”
他上手很快,迅速在李沝侧脑袋上划了两下,虽然隔着纸,但李沝感觉得到他下手的力度很轻柔,跟他的北京腔一样,特亲和。
李沝抬眼看,“是你!”
祠堂边玩太空漫步机的孙腊年。
孙腊年还是老穿搭,裹着个大黑棉袄,头发依然是有精致的弧度,脸蛋十八岁,说话的腔调像四十多岁的人,他嘿嘿两句,“是我是我,我没名没姓?”
“呃…”李沝想起跟他打过一酒罐子的赌,反应极快说,“孙师傅好。”
孙师傅心满意足,“徒儿好。”
孙师傅丢了纸,用他的大手掌揉了揉李沝侧脑袋,把她打绺的头发重新弄蓬松,“行嘞!徒儿不臟嘞!”
臟?温热液体!李沝这才反应过来树上有个昏迷的狗,从高处往下掉在她头上和脸上的…她好害怕那是大头棒的血。
李沝一哆嗦,反抓孙腊年的手腕看他手心,没红?她又去看地上的卫生纸,也没红?
“血呢!”李沝问。
被扣了手腕的孙师傅不反抗,一双亮晶的眼问,“血?”
李沝说,“狗血!”
“狗血?”
李沝疯狂晃着孙腊年手腕,“你刚才擦的不是狗血!”
大手掌被她随意拿捏,来回扇风,孙腊年无奈又无措,笑着解释,“是狗狗口水啊,我怕你尴尬,咱两一块臟呗!”
李沝抬头瞇眼,把狗的毛色,头骨,脸蛋看了个仔细,大头棒哈着个笑嘴,嘴裏滴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