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深合上剧本端起咖啡往落地窗外望去。
城市已经陷入沈寂,再过一小时,整座城市的人们都会欢呼,为迎接新年互相祝福。
新年要来了,时见深却没什么感觉,好像人年龄越大就对这些节日越没感觉,不想回家,反而更愿意这样一个人待着,听听歌,看看剧。
大年三十。
现在这个时间,顾勉应该在陪齐梁琛过生日吧。
那边,顾勉坐在餐桌边一直看着面前的蛋糕。
指针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却怎么也没等到齐梁琛的身影。
顾勉准备的蜡烛都静静搁在旁边,末了,她把那些蜡烛扔了,自己则站起身不再坐在那等。
其实齐梁琛的生日她一直都有给他准备礼物。
他17岁生日许的愿望是希望身边的人能一直陪在身边,他还说想要某个牌子的手表,顾勉那一年就买了,只不过没能送出去,永远尘封在她的储物柜。
他说顾勉忘了,顾勉轻易把和他那么多年的好友关系断掉。
可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生活压根就不需要她呢。
顾勉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齐梁琛没来,她出去把蛋糕丢进了垃圾桶。
而时见深也是出去丢垃圾时意外看到的。
垃圾箱裏躺着一个没动过的蛋糕。
回去后时见深在聊天框输入几个字:[蛋糕没吃吗?]
手指轻敲下颚考虑了下,最后删了,又打字:
[。:今天过生日吗?]
顾勉回去收到消息时有点惊讶,马上又有点疑虑。
她回:[你怎么知道的?]
靠在沙发上的时见深视线看了眼阳臺的方向。
他找了个理由:[哦,无意看到你阳臺上有生日快乐标识的装饰挂在那儿,问问。]
顾勉买完蛋糕回来人还附赠了几朵小花,她觉得挺好看顺手搁阳臺边上了。
[免力:还行,蛋糕店配的,随手放外边了。]
[。:哦,那生日快乐。]
[免力:朋友的。]
[。:那祝你朋友生日快乐。]
[免力:朋友没来。]
[。:是喜欢的人吗?]
[免力:嗯。]
看到嗯的那一刻时见深感觉有点发蒙。
但很快对方消息又过来:[以前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
那股劲这才缓了点。
他垂眸思索,想问为什么不喜欢,但觉得这样问太突然,他打了些字觉得不妥都删了。
对方又说:[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
聊天结束后他端着咖啡杯往后靠,视线直直盯着面前电脑显示屏。
他想了解顾勉的过去,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他感觉她原来应该是真的喜欢齐梁琛的。
否则以顾勉那样的性子,要真能让她那么洒脱说这个词,肯定当时是真的喜欢过。
别看顾勉现在不在意对方,可他还真有点羡慕这种感情,嘴上不管多讨厌,时间长河裏留下的习惯不会变,她或许现在讨厌齐梁琛,但高中经历过来的岁月是真实的。
正当时见深猜测顾勉今天为什么要把蛋糕丢掉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他侧眸看了过去。
齐梁琛知道顾勉在等自己,刚好他生日是大年三十,吃完蛋糕还可以一起跨个年,说不定深夜情绪上头还能说点真心话。反正今年新年一定要和顾勉一起过。
他想得很好。
可今天在外边出了点意外,他开的车车速过快跟人家擦了,手机当时摔地上摔烂,他人也受了点伤,本来这会儿应该在保险公司处理车保险的事。
他赶着最后一会想来找顾勉说情况,结果一来就看见电梯口垃圾桶裏的蛋糕。
他心一沈,什么都顾不上就去敲门:“顾勉,我是齐梁琛,我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你在吗,开开门行吗?”
“我没放你鸽子,我真的记得来找你的。”
“顾勉??”
齐梁琛知道顾勉讨厌别人爽约,更别提他晚了这么久,十二点过去,他生日都早过了。
敲了半天门也没开,他有点颓败地往后靠坐到地上。
也是这时,隔壁的门开了,他抬头,看到一身家居服瘦瘦高高眉眼清冷的时见深。
男人单手随意插在口袋裏,姿态不紧不慢:“你知不知道感情裏,女人最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
齐梁琛看到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时见深说:“这就是我家。”
齐梁琛眼裏诧异,不敢置信地看看他身后的屋子:“你怎么会住在这?”
时见深轻笑:“都是一个消费层次的人,我能住这也不奇怪吧。”
“不是……”齐梁琛更加懵了:“我是说,你怎么会住在顾勉隔壁,你隔壁是顾勉啊,你跟她约好一起买房的,还是说你们俩住一起了?”
时见深抬抬下巴指了指屋裏的墻:“巧合。”
齐梁琛:“操。”
他娘的他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巧合??
要不是他在家裏做不了买房的主,他早把顾勉隔壁左右的房子都给买垄断了好吗。
那一瞬齐梁琛想到了很多,比如时见深早就和顾勉在一起了,他们有地下恋情,戏久生情谈场恋爱也不是不可能。
或者说确实是巧合,可他们做了邻居那不是更好随时串门,万一什么时候两个孤单的人大晚上干柴碰烈火……
“不行。”齐大少爷很快斩钉截铁地否定。
“怎么。”
“你不能住顾勉隔壁,你搬家。”
“为什么我要搬。”
“因为你和顾勉都是演员,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住她隔壁万一被狗仔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现在非工作时间,就算是演员也有私人时间。”时见深笑了笑:“再说了,你怎么不说自己屡次这样来找顾勉,会给她带来多少困扰。”
“我和顾勉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七年,说穿开裆裤一起长大都没关系,你算什么。”
“我确实不算什么,但小说裏青梅竹马一般是炮灰。”
齐梁琛看他:“别以为你是明星就可以肆无忌惮。”
“这是我家。”
齐梁琛说不过他,视线又看看他屋子:“你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不多,几千万而已,怎么?”
“我买了。你出个价给我再收拾收拾搬出来,我要住这。”
笑话,和顾勉做邻居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这等好事能让给他?
时见深说:“不好意思,我要是卖了,以后怎么翻顾勉阳臺?”
齐梁琛一下瞪大眼:“你还翻顾勉阳臺?”
时见深无所谓地耸肩:“你猜猜。”
话刚说完,衣领突然被对方给抓住。
“你把话说清楚,你翻谁窗臺,你做这种事多久了,顾勉知道吗?”
齐梁琛那手刚在地上碰过,这会儿又来碰他干凈的衣领,时见深眉头直直蹙了起来。
他说:“你最好好好说话。”
齐梁琛:“我说个屁!”
两人就那样扭缠到一起。
顾勉是听到动静出去的,一推门就看到齐梁琛抓着一男人靠在她门边,俩人搂一块跟干什么似的。
她表情迟疑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才认出来:“时老师?”
时见深也看到了她,齐梁琛先开口:“顾勉,他就是个老色批还要爬你阳臺,你快找物业!”
他一开口顾勉就头疼。
刚刚她在浴室洗漱听到声音不好出去才一直任着,没多久就听见外头像吵架声。
顾勉说:“你又发什么疯。”
齐梁琛:“我没有。”
顾勉看着他紧抓住时见深的手,俩人在犄角旮旯挤得不成人形那样子,说:“手先松开。”
两人这才松手,齐梁琛身上衣服有点破了,时见深头发也有一块被薅得凌乱,看着跟战斗了似的。
顾勉还没见过这样的他。
她默了半晌才开口:“你们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