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时见深冷笑:“你要庆幸这是综艺节目,我也不和女生动手,别那么着急,但我也奉劝你善良点,以后在圈裏没事别犯顾勉。”
他把手裏卡片全给撕了,惊得两人叫了声:“你这……”
“一个破任务罢了,我愿意陪你们玩那才是真的玩,我不愿意玩了,你们算什么?”
他过去找到已经目瞪口呆的车钥匙管理者,说:“把车钥匙给我,我有事。”
对方说:“可是任务时间还没到……”
时见深语气已经有些不耐:“要有什么,让节目组来找我就是。”
时见深直接把一辆越野车给开走了,还在原地的燕鹏看着已经开远的车屁股,有些无语地说:“让你没事去招惹顾勉,现在好了,你是不知道时见深多狂是吧。”
嵇冷雪同样懵逼:“我哪知道他这么护着……”
时见深开车过去找顾勉的路上心情很不安。
他不知道顾勉一个人被关在狭小空间会不会害怕,如果裏面没有灯,她会不会怕黑,她一个人会怎么样。
他记得以前听过的一件事。
那可能是顾勉所有经历对她影响最大的,大学时的深夜聚会,跳闸停电,顾勉意外被独自留在了别墅的小隔间,当时就晕了过去。大家才知道她有密恐癥,只要去狭小的、黑暗的空间会害怕,他不知道顾勉现在是怎么样,现在的她和以前肯定不同,但在节目裏被恶意关到隔间,他真的担心她心理状况。
而这些事,不要问时见深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他早就认识顾勉了。
早在曾经大学的时候,北舞的顾勉上央视一舞出名,没人知道那场节目时见深也受邀在臺下,他隐没在不起眼的人群中,他认真观看着她的演出,视线被那个风姿夺目的少女完全抓住。
从此他也就知道北舞有个叫顾勉的,人特别漂亮,性格特别出众,拥有众多朋友。
他也在聚会无意和她碰到过,她从外经过,他们的视线无意从门缝透过、对上。
周遭是寂静的。
他却在那一刻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骤然加速,那样热切。
浅浅的好感像一颗小种子埋在心裏。
没有很深,但也不浅。
就像对顾勉来说她的初恋是深刻的,那可能也是时见深第一次动心,对当时还算年少轻狂的他来说,像掩藏在鼎沸人声下的欢喜,也是仅仅看她一眼都毫不止息的心跳。
如果不是她递的情书,如果不是在收到情书的同时却目睹她在校园拥挤起哄的人群裏和她刚确认关系的现任男朋友在一起。
或许他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心理下去。
那天晚上他独自在偌大的房裏喝酒,杯子不小心掉到地上碎了,打湿了那封随意的情书,也弄碎了他青涩的喜欢。
他想,初恋而已,算了吧。
如果他喜欢的女孩子是这样一个虚伪的、滥情的人,他宁可从没动心过。
入行几年,他和顾勉从未有所交集过。大家都以为他是眼高于顶,不屑交际才懒于应酬。
其实在她第一次得奖站上领奖臺的那一刻,时见深就在臺下看着她,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她。
她的眉眼依旧明媚,和他好像隔着万裏冰封的遥远距离。
他没想过自己会和顾勉有机会交集。
当《晨昏》这个本子被递到他手裏时,看到预定女演员的位置静静躺着顾勉这两个字时。
时见深心臟如遭重击。
颜行说,新戏演员是顾勉,你对她来电吗?
时见深说,还行。
可他心裏是这样想的吗?
哪裏是还行,简直是,期待得不能再期待了。
他从一开始的动心到心死厌憎,再到重新覆燃,他一点点试探着顾勉,直到现在他才完全确定。
顾勉就是很好的。
她是顾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顾勉。
时见深很快到了地方,他径直走进去准备直接破门而入,甚至想到如果顾勉一会儿吓哭的话他就直接抱她出去,反正节目连艺人的安全也不能保证他也不用留什么脸面……
没想刚进去,正看到顾勉蹲在地上正拿着螺丝刀卸门。
时见深脚步一滞。
听到声音顾勉抬头看去,说:“怎么才来,这么慢,我差点以为你找不到我呢。”
时见深问:“你这是。”
“拆门啊,看不出来吗。”
顾勉说:“嵇冷雪刚刚想把我关裏面,但我觉得她有点傻,这门都是节目组搞来的水货,有个螺丝刀就能整个卸下来。”
“……”
“拆个门应该没关系吧,节目组会让赔钱吗?嗯?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说话。”
发现时见深一直眼神覆杂地看着自己,顾勉才察觉出不对,放下东西站起身,说:“时老师……”
话音刚落,她突然被他拉到了怀裏。
紧紧抱住,像是怕她又离开。
“我很担心你。”他说。
顾勉楞了些,接着软下身子,乖乖待在他怀裏。
她嘆了声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没事啊,知道你担心我,找这么着急肯定还出了点事吧,真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嵇冷雪刚走我就试着给你们打电话,喊人,都没什么用。”
“那你拆的这个门……”
“不是我拆的,是我待了很久发现门有地方是坏的,拿了窗臺上的螺丝刀试了下就开了,刚开你就过来了,想着逗逗你。”
时见深松了一口气:“我也是意外听到嵇冷雪说才知道,没跟他们吵,直接过来了。”
“那现在任务结束了吗,你没和他们吵,那摄影师来了没,你应该拿着卡去兑车了吧?”
“没有,我把那些卡给撕了。”
她啊了声。
“顾老师,我们走吧。”
“走?走去哪。”
“嗯,不陪他们玩这些了,咱们去旅行,去吗。”
顾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倒吸一口气:“你的意思不会是……”
“是,我想带你去好好看看青海,去做一回离经叛道的事,节目组不是说这是旅行节目吗,那我们去玩,不也是在旅行吗?反正,好过在这裏看着那些人要好。”
顾勉有些心动,却也犹豫:“可是……”
时见深说:“没什么可是的,老师,和我走吗?”
他想做一件事时态度很坚定,容易感染人。
顾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同意的。
他们上了那辆越野车,手机导航打开,目的定位青海湖,距离这儿270公裏,开车需要近八小时。
顾勉还在想嵇冷雪这件事,又担心他们这样贸然走了节目组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时见深只是拿了个gopro到车上架好位置,然后问她:“顾老师,准备好感受真正的旅行了吗?”
顾勉和他对视,那点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
她说:“是的。”
“那,出发。”
那边。
燕鹏和嵇冷雪很憋屈,因为本来他们完成了任务,结果车被那俩人给开走,对于时见深违反规定的事他们觉得很气愤,但又不敢和节目组那边说。
而顾勉和时见深已经离开的消息无人可知,摄影师只当他俩去了小黑屋休息,毕竟跟d组这么几天,摄影师习惯了d组的经常不见人影,已经习以为常。
夜晚,节目组来突击,分别是以直播间实时弹幕模式来查看各组艺人现在在干什么。
搬着机器的摄影组很是活跃。
c组,两位艺人已经拿到了越野车准备出发自由行,两人在车内朝镜头挥手微笑。
b组,舒星和訾澜作为末尾队伍暂时没想离开,留在了镇上找了店吃羊肉串,握着一大把的二人笑得眉眼弯弯。
a组,因为最终启程卡无故缺少,燕鹏和嵇冷雪是第二完成,可此时两人同样怏怏地坐在店裏,也没见越野车的影子。
摄影师意外地诶了声:“你们可以踏上旅程了,怎么没有走?”
两人撑着下巴,呵呵笑着说:“你们去找d组就知道了。”
节目组本来想给d组来个突击,结果活动区压根没找到他们身影,就连节目准备的车也不见了。
他们俩,又不见了!
时见深和顾勉开车赶在夜晚前抵达了。
澄澈辽阔的青海湖,黄昏天空的云呈现水波纹状,夹杂一点粉的昏黄与湖面倒影,整片景美好得就像个异世界。
顾勉没来过这边,第一次离经叛道脱离组织没有让她慌张,反而更让她兴奋。
他们在湖边拍照,一起在湖边疯玩吶喊,完全脱离了艺人的身份,仿佛此刻他们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渐渐天黑了下来,远处的灯,星星点点的游人,天空仿佛一张迷雾的网笼罩他们,也给予人勇气。
周围还有人,时见深却一点也不顾忌地对着湖面冲动大喊:“顾老师,我喜欢你!”
就这么一句,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顾勉的心弦都被拨动了。
她看着他的侧颜,仿佛感受到那个风华正茂的他,那个真正的、自由的、像风一样的少年。
即使他们戴着口罩,顾勉也着急地去拉他:“你敢在这喊,你疯了。”
“没有疯,其实,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吗?”玩累了,时见深轻喘着气笑问她。
“什么时候?”
“好早以前,大学时候就註意你了,可能你当时不知道,当时就註意到一个有趣又很飒的女孩子,混在人堆裏,被很多人崇拜,我当时还想你有什么能的可以吸引那么多人。直到后来我发现,原来顾勉是真的有过人之处的。”
她意义悠长地哦了声:“所以,原来时老师大学就记恨我了,我以前干过什么事那么让你讨厌啊,还是说你註意一个人就是讨厌她?”
“不。我只是觉得,被你伤心了。”
“我什么时候伤你心了?”
时见深没有回答,而是望回面前的湖面,眼裏仿佛有光。
“第二次心动是和你聊戏,我们在沙发上对臺词,你轻轻喊我阿抚,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说[姐姐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的]这句臺词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陷落了。”
“形容词有必要整得这么梦幻吗,还陷落。”
“真的。”
“好了,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浪子呢,没想到……”顾勉笑着端正姿态,说:“那你想听我说吗?”
“说什么?”
“像你刚刚对着湖面大喊一样,我说什么呢……要不我就喊,时老师就是全世界最靓的仔。”
她这样子把时见深给逗笑了:“哪有你这样的,一点也不认真,跟哪儿学来的……”
“我也喜欢你,时见深。”
她的突然打断叫时见深的笑一下停滞。
沈寂几秒。
他也回:“我爱你,顾勉。”
她说:“那我更爱你。”
“不,我比你爱我更爱你。”
“如果你非要和我比这个的话,那我就说我比你想的爱你还要爱你。”
后面时见深没有再和她比着回覆下去。
他在黑夜裏拥住了她,他们无声相拥。
结果没抱一会儿后边突然有人认出来他们,试探着问:“刚刚我们就一直想问,你们是时见深和顾勉吗?”
顾勉和时见深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没想到这都能被路人认出来。
顾不上认身份,他们摇手否认着转身就走,走了没一会儿拔腿就跑,连夜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