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夜好眠。
早上,被人叫醒。海桐脑子晕乎乎的,缩在被裏不肯出来。妈妈无奈摇头:“桐桐,再不起来你可要迟到了。”
海桐翻了个身,嘴裏嘟囔:“迟到就迟到呗,我头好晕…今天请假吧。”
“是谁说要从今天开始发愤图强的?再不起来我可让你姐姐先走咯。”
听到有人在等她,海桐钻出了被窝,迷迷糊糊地想让人干等着不大好,就爬起来找衣服穿,趴在偌大的衣柜前翻了好一阵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些,觉得应该先看看外面天气如何再决定穿什么。
一拉窗帘,看到那个被阳光照得金闪闪摇曳着的桂花风铃,瞬时一阵电流声在耳边响起,总觉得这画面熟悉到仿佛昨夜才见过,脑子裏却一片空白连一丝零星的片段都记不起。
“牛奶都热了三次了,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门外的海棠不耐烦地说。
“马上马上。”
来不及挑选,胡乱抓了条连衣裙套上,怕早上凉再顺手揪一件外套披着,匆忙洗漱,吃饱喝足就出了门。
坐在车上,老远就看到几个行楷写的金漆大字表在大门顶上——xx中学。下了车海桐跟被定住了似的,望着学校发楞。
海棠回头见她还站在那儿皱起眉:“又怎么了?”
“总感觉这地方我好像是第一次来……”海桐疑惑地望着校门上的字说。
海棠翻了个白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只有三天在学校当然觉得陌生。”
海桐干笑一声:“这样吗……”
要进学校了才想起早上没梳头,赶紧伸手扒拉两下。不扒拉还好,这一扒拉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走过路过的学生不论男女与她擦身而过时都要多瞧她一眼,然后捂嘴低语,连修建花草的大爷都要回头看看她。
她头发有这么乱么?海桐瞪向一边的海棠,这姐也不提醒她一下。见海棠也不大高兴的样子,她不会是过于蓬头垢面被姐姐嫌弃了吧?
“要不你先回教室吧,我去趟洗手间。”海桐说。
擦身而过时,她听到路过的女生低语:“哇她长得好漂亮啊。”
“我也觉得……”
“这是哪个班的学生啊,和咱们一个级吗?”
“好像就是前面那个班。”
“奇怪,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有美女?哪儿呢?海桐四下望了望,转头正好捕捉到姐姐的半张侧脸。是挺好看的,小巧秀气。然后得意地瞄了那几个女生一眼,心说:那是我姐,那张脸只要我想看随时随地就能看,哼,说出来羡慕死你们。
一边得意着一边走到洗手间,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脸花了逗人笑,一照镜子差点被迷晕过去。这这……这是她吗?桃花瓣似的一双眼睛、细弯的眉毛、挺翘的鼻梁…是她做梦也梦不成的模样。
她掐了自己一下,又想,这不是她的脸吗?那她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海桐盯着镜子裏那张靓丽的脸出神,回想那张她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脸。
“嗨美女,在想什么呢?”两个男生来洗手,嬉笑着跟她搭话。
“呃……”回过神来的海桐楞怔地望了他们一眼,像是才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走了。
“你看你,收敛一下,吓着人家了。”
“啧,冲动了。不过她长得确实……”
后面的话海桐没有听到,也没心思听。她有些迷茫地往教室走去,一进门,像是聚光灯光打在了教室门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她身上,除了她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姐。
这是怎么了?海桐不由得停下脚步,望望别人又望望自己。她身穿浅粉的纱裙搭一件高腰白针织开衫,脚踩一双姜黄皮鞋,这么看她还蛮佩服自己的运气的,随手抓来的衣服搭起来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教室裏安静了那么一两秒又恢覆了方才的喧闹,海桐才继续往裏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停下,问一旁的男生:“请问这裏有人吗?”
“没有没有……”男生赶忙说。
“那我坐这裏,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海桐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同桌也把名字写在她的旁边。海桐记下来,冲他笑了笑说:“你字写得真好。”
这是实话,他人长得一般,字却写得不错。可见人如其人的说法并不准确。
“谢谢。”男生不大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海桐就有点心痒,想逗逗他。腼腆的男孩子最好玩了。她把脑袋凑过去,故意地跟他挨得近一点,正要说两句俏皮话,忽听到前面低语:“新来的女生好漂亮啊。”
“你什么记性,人家是老人了……”
“噢噢,她就是海棠的妹妹啊?难怪一个学期都不来几次,长这么好看家裏又有钱后半辈子根本不用愁啊。”
“那是,你想想海棠为什么每天这么刻苦?还不是自身条件没法儿跟别人比,只能努力提升自己弥补一下了。”
听得海桐直皱眉。努力提升自己说明人家勤奋有上进心,什么时候这种优良的品质还变成是弥补缺陷了?再说人的样貌和家境都是与生俱来的,并非自己可以决定,无论条件如何都不必骄傲也不必自卑,更用不着拿这种优势来掩盖她身上的不足。她念书不认真是事实,没什么好辩白的。
关键那俩学生位置离海棠挺近的,也不知她听到了要作何感想,肯定会生气吧?海桐歪着脑袋想去瞧她的脸,只勉强望到她一个侧脸,看不清表情。老师来了,海桐就没再关註她
海桐觉得今天应该是她上学以来听课听得最认真的一天了,偶尔走一两次神,整体说来还是很不错的。只可惜除了语文没一堂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