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在海桐被头疼折磨得冷汗直流、近乎昏厥的时候,痛感却渐渐消退了,手腕上像烧着火一样灼热,她却不觉得难受,只是很奇怪自己脑袋像是被黑布蒙上了似的,看不见也听不见,落在一片黑暗裏。渐渐地,黑暗也慢慢散去,黑烟从她身边缓缓飘过,淡成灰色的雾蒙蒙的东西散去。
她浑身发热喘着粗气,知道自己是消耗了一些灵力。
那几个拿着凶器的“家人”还在她头顶的围墻上蠢蠢欲动。海桐手上一扯,红线便把她抛到半空中高过围墻和在墻上踌躇的几人,一个空翻掠过他们落到院中,再一收一放,红线直接把她拽进屋裏,让身后跟鬼一样缠着她不放的几位望尘莫及。
再一根线把她拽上二楼,海桐已是累得喘不上气,仍是扶着墻跌跌撞撞向走廊尽头走去,等待她的却是熟悉的一墻一窗。海桐皱眉,没急着翻窗进去,趴在窗边往裏望,窗户外又恢覆到庭院裏的场景,房间裏的东西都跟透明了似的。
虽说还是感觉不到风,能确定裏面还是密闭的空间,但海桐不敢贸然进去。一来现在这间屋子已经暴露了,如果那面镜子真的是铜镜本体的话它不一定还会躲在这裏;二来这间屋子只有一扇门,没有窗,刚才她是投机取巧躲过了“爸爸”的堵截,同样的招数用不了第二次,这回要再被堵可就不一定能跑掉了。
海桐手上蓄力,用力往墻上一拍,一圈红色波纹从她手掌扩散到墻面,随后墻上裂开几条缝隙,连成一块长方形,再往上面一推,墻上的方形向裏倒去,“轰”一声砸到地上变成一扇门。海桐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还是第一次尝试用灵力劈门,之前看络石开门开得挺轻松的,一脚踢到门上门就倒了。没想到自己弄这么费劲。
她一只脚踏进房间,脚一落到地面就像是给屋裏涂上了颜色,庭院阳光明媚的风景顿时切换成室内场景。屋裏还是她之前看到的样子,只是少了那面全身镜。
啧,她就知道。
忽然耳边传来隐约风声,海桐下意识拿手臂一挡,一把黑色匕首被她打散化成一团黑烟。回头看,又是她“爸爸”。
这一挡虽然没有让海桐受伤,却把海桐逼退了好几步,喘着粗气望着身后的人。她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和体力了,对面人多势众打消耗战的话她毫无优势,只能速战速决。
在对方聚集灵力准备第二次攻击时,海桐放出一段红线一圈圈绕上他的眼睛遮住视线,跳起来在他肚子上狠狠补了一脚。看着男人捂着腹部痛苦得蹲在地上,海桐勾了勾唇角,心说叫你用人类来当下属,人可是怕累又怕疼脆弱得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的,有本事你就拿本体出来单挑我,不然活该吃亏。
绕过家裏最棘手的一个人,海桐一边躲避其他人一边连跑带飞满屋找铜镜。
其实只要铜镜从那间屋裏出来,要找到到它也就不难了。这座宅子裏,除了追着她跑的那几个人,唯一有灵力的东西就是铜镜,只要靠近,她就能感觉出来。
所以现在她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找不到铜镜,而是灵力不足。等她完全耗尽灵力再也跑不动的时候…毫无疑问,她会变成一滩肉泥。
原本她想就近从二楼搜起,无奈被以她妈妈为首的几人堵住去路,只好翻下楼梯先去搜一楼。等她到院外溜一圈再想回屋的时候,几个佣人已经举着家伙什儿把前门后门给堵死了。
说到底铜镜只是一件物品,又没长腿,要想挪到别处总要依靠它那几个人形的助手。刚才那几个人又一直追在她身后,连被她蒙住眼睛的爸爸都憋着口气跌跌撞撞地想过来揍她。看来这期间铜镜一直没挪位置的机会。现在一楼搜遍了,没感觉到灵力,那么铜镜就在二楼。
海桐观察着,在门口拿着菜刀来回打转的“妈妈”,等对方背过身后,她扒开草丛钻了出来。刚才趁着一个拐弯丢失视野的间隙,海桐抱着脑袋钻进了月季花丛裏。这一片花坛裏全是带刺的花,矮的是月季,爬墻的是蔷薇。也不知该说铜镜是太自信还是太自负,像料定了海桐不会往刺堆裏钻似的,几人看也不看就去搜别的地方了。
真是谢天谢地,她终于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了,虽然身上有点痛。
歇了几分钟,海桐偷摸蹲在窗户外看,裏头已经是排兵布阵,占据好了有利地形,保证不管她从哪个门窗进去都会被抓。
可她为什么非得从一楼进去?铜镜在二楼,直接爬窗上二楼不香吗?
不过他们也有可能会把二楼的房间给锁了。她家的房间门有个特点,从外面锁上,裏面的人是打不开的。她原来还吐槽过这门的构造像牢房,想不到却是专门为她设计的。一蹦上去发现居然连窗户都被锁了,她只能挨个把每间房的窗臺都踩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