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穿衣服一边忍受络石的毒舌攻击。穿鞋的时候看到掉在地上的那只怀表,好在没有摔坏,海桐把表揣进怀裏,想到昨晚答应给络石带茶的事,心裏有些惆怅。
想之前婺州那回,被街上的普通人围攻尚且逼得他们九死一生。歙砚也不过是捏在一个普通人手裏商陆才能与之抗衡。这次跟紫砂壶相克的是络石水属性的灵力,纵使他和程州谨再强也未必能敌过被紫砂壶强化后的群妖。
而更糟糕的是她的弱势。商陆的伞可以为盾抵挡外界的进攻,赵繁络的隐身能自保,海桐的技能特性决定了她可能会成为团队裏唯一一个拖后腿的人。
唉。尽力而为吧。海桐长长地嘆了口气。
守门人说过异世界的东西不能留在其他世界裏,走之前程州谨让所有人把怀表交给他。海桐看着那只表,提不起一点精神,对络石说:“昨晚的事,我可能答应得太早了。”
络石控制着纸鹤,没註意她的情绪变化说:“怎么,连包茶都舍不得送我?”
海桐低垂着眼睛,沮丧地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一定呢。”
络石丝毫没有被她坏情绪感染,说:“我想喝的茶一定能喝到。”
看着他自信的神情,海桐露出一点笑意。络石对自己这种莫名的自信,有时候真的让她很羡慕。她改口说:“好吧,我说错了,是我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络石听出话不对味,收起笑容,盯着海桐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目视前方,用漫不经心而又坚定的口吻说:“我也说错了。我是说,你送的茶我一定能喝到。”
海桐楞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山间迷茫诡异的雾气散去了。太阳还没出来,它藏在云层之后,把纯白色的云朵染成粉红的、金灿灿的、令人心动的颜色。看得人心裏暖暖的,生出一些希望。
络石正视前方,他笑得那么散漫,那么随意,好像他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海桐望着他,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棵“妖树”。经程州谨检查,树的外形只是障眼法,实际上是通向另一个空间的入口。
程州谨说:“大家先不要靠近这棵树,现在还不清楚树的另一边有什么,我先问问前辈再行动。”
在这个向前迈出一步可能就海阔天空的关键时候,果不其然,守门人又联系不上了。
听程州谨翻来覆去地喊人,络石失去了耐性,说:“这么等他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们别动,我先进去探探路。”
程州谨没拦住他。络石走到树前,先伸手向树裏探探,树前方有一面透明墻似的屏障,有东西穿过它时才显现出来。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时间,裏面突然传来一股吸力把络石拽了进去。
果然进入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有蓝天白云,还有碧草连天。这些都是对面山上的美景。络石正站在另一边的山上,他的面前是断崖绝壁,脚下是万丈深渊。墻壁后可供他落脚的地方只有窄窄的一小块,他的鞋尖露在山崖外,再往前挪一寸都有可能身首异处。
络石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还好刚才被吸进来的时候他强行运气跟那股力对峙了片刻,才有机会站在这裏。
他刚稳住身形,紧绷着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突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成功把他挤下了山崖。
络石反应迅速,抽出一把刀插在崖壁上。刚要抬头看看是哪只不长眼的猪把他挤下来的,结果那只猪也掉下来了,络石伸手一捞,是海桐。
“你是嫌我命太长特地来终结我的吗?!”络石冲她吼道。
海桐正欲解释,络石打断她道:“笨死你得了!”
海桐就不想解释了。两个人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络石抬眼打量了一下,他刚才拔刀的速度很快,现在他们离悬崖的距离还算近。思考了一会儿他对海桐说:“你抱住我脖子。”
海桐猜到他应该是想腾出另一只手,好用双刀交替插在崖壁上一点一点慢慢往上攀。但她赌气没有说话。等她挂在络石脖子上,络石拔出另一把刀的时候,她用劲踢了络石一脚,络石没有防备,刀掉了下去。
络石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海桐哼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络石运力召回那把遗落的刀,海桐也运力,阻止他召回。虽说络石水属性的灵力克制海桐,海桐的灵力强度也没法跟络石相比,但现在络石需要消耗大部分的体力来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在海桐的干扰下他竟没有召回那把刀。
络石握住刀柄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颤了,他再次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赌什么气,真想死在这裏吗?!”
看他真的生气了,海桐这才端正了态度,络石感到脖子上一松,心裏一凉,立刻伸手捞海桐,喊道:“你做什么?!”
却惊讶地发现海桐变轻了。一根红线握在海桐手中,另一端接在屏障后。
“把手给我。”海桐向络石伸出手。
络石犹豫了一下,见海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伸了手。红线轻轻一扽,络石感到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眨眼两人便穿过屏障,稳稳落到地上。
看他们平安归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络石召回了他的刀,问海桐:“你有这本事早带我上来不就结了?”
海桐没好气地说:“谁让你骂我还不让我解释。”
络石:“我只是嘴快,又不是真的怪你。你刚才要说什么,我现在听。”
海桐:“晚了,我不想说了。”
程州谨打断二人拌嘴:“好了,你们刚才在裏面有没有发现什么?”
海桐回忆了一下说:“裏面空间其实挺小的,只有两半挨着的悬崖,不像是能容下很多妖怪的地方,也不像是能住的地方。”
络石说:“要不我们再回去问问那个掌柜的。我看他的神情,总觉得好像瞒着什么事似的。他说他有个外甥住在山下,按理说应该最清楚这山的情况了。”
暂时也没有其他线索,一行人又折回了河对岸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