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第一反应是想找太?接手这事,想了想后决定还是算了。
则,太子到底是他手带大的心疼孩?,这种吃力不讨好还遭人埋怨的活儿,康熙不大舍得叫太?去干。
二则,太子和老大势同水火,叫他接手老大干过的“二手活”的确是有些不太合适。
?则。康熙有些怕太子再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太子本事大得很,连江南曹家和李家的钱都能拿到手,谁知道他会不会动库银的心思,拿别的什么钱给自己党派的人填窟窿。
这事儿,还得找个务实的孩子来办。
康熙想起了?爷,便叫梁九功将?贝勒请了过来。
不出康熙的意料,?爷没直郡王那么好忽悠,并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爷给的理由也很现成:既然直郡王已经花了这么多心力去收债了,他个做弟弟的,并不想抢大哥饭碗。
况且收债这东西本来就是一鼓气再而衰三而竭的,而老大明显已经把行给弄坏了。
如果开始皇阿玛想把这事儿给他,要他接下来也不是不行,但现在老大弄得这么坑了,他自然要讨价还价了。
康熙明白明白了?爷的意思,给出了高价,只要老?你把直郡王造下的烂摊?收拾好了,把钱给朕收上来,要什么条件随便开。
康熙原以为,老?会等过段时间把事办得差不多了才会提要求,谁知四爷当即便道:“儿臣的确想跟皇阿玛求个恩典。”
康熙坐直了身子。
老?这时候就提要求出来,相当于是立下了军令状,若是完不成到时很难收场。
康熙也很好奇,老?会提个什么要求?他这个贝勒封了也有些年头了,难道准备要个郡王不成?
没想到老?并没有对这方面做什么要求,而是表示希望女儿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支配。
?爷给了理由也很现成,温宪婚后过得很好也很幸福,他这个做哥哥的很是欣慰。他不求女儿有多大志向,只希望跟姑姑似的平安喜乐。
这也是到了关键时候,?爷脑?转得飞快,能拿来的事的都拿来说了——他这女儿身?也不好,他连出趟门都不放心,还巴巴儿把孩子放在了十二府上,就是因为十二跟太医院打交道比较多,出了事更好应对。
他有?个女儿,只留住了这个,不能再承受女儿远嫁的痛苦了。
?爷一方面觉得户部借银过度亏空闹得不像样子,心打定了主意要把国库的银子收回来,方面又怕若是到时他把事完成后,康熙不提恩赏这茬儿,或者随便赏点东西糊弄过去,故而把要求提在了前面。
也幸好直郡王先把事弄成了这幅鬼样子,他才有了讨价还价的机会。
康熙听了?爷这话后,淡淡地“嗯”了声。
老?没有要什么权利和爵位,而是提到了儿女事,到底也是一片慈父之心。
为一个阿玛,他也是不希望孩子远嫁的,可这也是没有法?的事。
虽然宗室女远嫁是不可避免的,但既然孩?阿玛替她扛下来了,给孩子另一番前程也未尝不可。
况且如果他答应了这件事,想来老?会更加尽心办差。
对于?爷的请求,康熙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爷再次起身给康熙磕头谢恩。
不管怎么说,这是皇阿玛给他的恩典。毕竟皇阿玛是君主,就算他不答应这事还是非要强势叫他去收债,?爷也没法?。
最终,收债的事还是落在了?爷的头上。
?爷回来的当日,殷陶便把孩子们送了回去,几个孩?都对他很是依依不舍,就连向少年老成的弘晖也都主动跟殷陶约好,等十二叔得闲的时候,他就带着姐姐和弟弟过来再过去找十二叔下棋。
殷陶故意逗弘晖?个道:“到时若是你们功课忙,不得闲,十二叔过来看你们也是一样的。”
弘晖几乎是立马摆手道:“不忙的,十二叔,我们会把功课学得又快又好,不会占用太久的时间,我们是小辈,怎么能劳动您过来看我们呢,正该还是要我们去您府上拜访才是。”
弘昀在一旁使劲儿点头,二格格也表达了想时常去十二叔府陪着十二婶说话的想法。
殷陶叹了口气,果然,相比于十二叔,还是玩具和游乐场的魅力更大些。
?哥刚刚回府也忙,更兼李侧福晋还怀着身孕,殷陶便没有过多打扰。
等再见到四爷便是半个月之后的事,?爷这次去江南也认识了不少人,江南那边有不少时兴的东西也送来了他府上。
就在前日,?爷新得了批新制的极品杭绸,便分了半给殷陶府上送来了,也权是谢他这几个月照顾孩子们的谊。
殷陶收下礼物后,看?爷脸色有些不好,便对着他问道:“?哥可是近日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爷便把康熙叫他收债的事说了。
殷陶:……
这可不是个好活儿。
康熙本人是个很注重表面功夫、要面子、比较注重要排场的人。
这样一个性格君主在位,早先几位清朝皇帝又没有打下很好的基础,再加上前些年一直都在打仗,这些年朝中内斗厉害,还有各种天灾需要赈济,各处河坝需要修正……国库自然丰盈不大起来。
这次催还户部债务也可以说是朝廷金融生态建设很重要的环。
殷陶性格也不适合催债,他直都是那种“我看不上你我就离你远远的躲开你,但不会杠你”的性子。
康熙最近又把十?给了?爷用,两兄弟也正在发愁如何又快又好地收账回来。
殷陶觉得十?当真有些可怜。不过是求上进了些,康熙看他听话,什么难办的活儿都给他安排。
殷陶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和?哥十?两个都交好,这是关乎到他两个前程的大事,不能袖手旁观。
从前殷陶所在的界,国家出个新政策还要上新闻联播呢。
殷陶觉得,他虽然不能替四哥去冲锋陷阵,但可以先帮四哥造势一波。
至于怎么造势比较好……他还没有想好,但既然康熙发话都不顶用,便说明这事只靠着从上而下的硬性要求是不成的,最好发动群众力量。
殷陶一直没找到好方法,这日便出府逛逛找找思路,正值今日托合齐休沐,说是皇上觉得他这次留京办差办得不错,赏了两头羊下来,他直接把羊领到衙门里来了,约着殷陶过来吃烤全羊。
殷陶欣然答应。
殷陶提了两瓶子上好的花雕酒过去,为府上治安良好的谢礼,谢托合齐这段时间对自己府上的费心。
托合齐忙道“不敢”,这些事都是他应该做的,十二阿哥不必放在心上。
托合奇知道,只有十二阿哥好了,他才能好,若是没有十二阿哥,皇上知道他是哪根葱呢?
所以十二阿哥的安全比他自己的安全都要重要。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聊着聊着,托合齐便说起了件奇事。
之前顺天乡试舞弊案时,托合齐曾经找了个穷秀才帮忙拖住了孔尚任,才使得事件没有发展成不好收场的后果。
那秀才的外祖家是祖传做腊肉的,那次事件过后,秀才直很是感谢托合齐,每次逢年过节都会送好多腊肉过来。
今年那秀才找人过来送腊肉的时候,还说了件奇事。
孔尚任致仕后回到京城,和那个秀才成了朋友,两人还合写了个话本儿,据说卖得挺好。
殷陶听得不住点头,这生活果然充满了戏剧性。
想到这,殷陶大脑灵光闪。
不是想帮?爷造势吗?眼下就有个合适的人选摆在面前。
孔尚任,就决定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