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天
昏暗的屋子裏,女人缩在房间的角落,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男人单手掐着一个孩子的脖颈,已经变成昏黄色的夕阳从门口的缝隙照进屋子,把孩子无力挣扎的影子在墻上拉得很长。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警告你了。”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某种被一直压抑着的东西,似乎瞬间回到了男人身上,让那张脸变得跌宕诡艷,男人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工,藤,新,一。”
这种情况下,柯南的情绪甚至称得上是平静,丝毫没有惊恐,反而有种‘啊他果然知道了’的然感。
甚至……柯南稍微动了动,彻底放松肩颈,让自己在对方手上挂的更舒服一点,甚至那只看起来是‘掐’着他脖颈的手,也并不用力,很有技巧地把力度控制在某个范围,这种程度的警告,他就像算是想要放在心上也很难吧。
就像是对方自己说的那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对方身上表现出的那种覆杂的,甚至可以说是相悖的特质,就让他难以理解。
柯南曾经听过某个很有趣的说法,人的性格可以用颜色来形容,有的人就是冷色调,有的人则是暖色调。大部分人都可以被定义为某个颜色,但是柯南却很难为香取晴来定义,黑色和白色在他身上并不能融合成为灰色,而是各自独立存在,色彩分明的黑白色块,最终变得难以捉摸。
极致的白和极致的黑。
他近乎是挑衅的行为,可以说是在赌香取晴不会拿他怎样,但更准确来说,他是在赌在这个瞬间,这个地点,这件事情,呈现在香取晴身上的,是白色的特质。
柯南紧盯着那双色彩明亮的眼睛,像是想要从中看穿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灵魂,反问: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吗”
香取晴呼吸微停,微微歪了歪头,用某种惊讶甚至是惊奇的目光看向手裏的这个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重视的孩子,彻底抛弃伪装的外壳后,这个孩子身上出现了某种天真和成熟相混杂的气质,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他身上的并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坚持探究真相的执拗。
他是觉得自己不能拿他怎样吗
“我想要他们知道”香取晴气笑:
“就算是十七岁在我这裏也是未成年的小鬼,不要试图探究大人的想法,否则小心死得很惨。”
连他的年龄都知道,对方果然是调查过自己了。柯南大概计算了下时间差,发现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在美术展碰面的时候,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调查,现在差不多才能收到确切的消息。
这家伙……
柯南从心底冒出几分无语,这不是一碰面就看穿他的身份了嘛还说什么父子,和他演了这么长时间的剧本,这家伙可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柯南试图讨价还价:
“你先把我放下来,这样说话很难受啊。”
香取晴转身推掉了高脚柜上乱七八糟的瓶子,玻璃瓶瓷瓶在地上摔碎,旁边的女人露出心痛但是又不敢阻拦的神情,香取晴把柯南放在了上面,两只手改为撑在对方两侧,避免这个小鬼头趁他不註意跳下来逃跑。
柯南斟酌着用词,语速很缓慢:
“在来的路上,你和我说的那个故事……”
香取晴直接打断他:
“撒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几乎是同时,柯南的左耳道裏的完全入耳式微型耳机,静静的闪烁着红光,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告诉他。”
柯南依旧还是沈默,他的目光从香取晴背后的书架上扫过,那裏早就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其中夹杂着几本外皮泛黄的古籍。
“是你和她说的那句话。”柯南感觉自己的后背被冷汗布满,他不想暴露那个人的存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香取晴知道自己后颈铁片上的字,同时完全不了解佛经,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完全是谎话:
“生如炼狱,灵魂澄明是佛经中的经文,这句话还有后半句。”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重覆了一次,高明哥喜欢研究古籍,加上这句话的语序其实并不覆杂,所以他也能理解一二。
直到没有老和死,也没有老和死的止境。
单单从直译上来看这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香取晴从不会主动去说后脖颈那枚铁片的存在,那枚铁片的位置又相对隐蔽,在两肩胛连线中点略向上,大部分衣服都能完全遮盖。
「hiro,它是我的灵魂。」
如果不是上次,那么就算是他也不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那次匆匆一触之下,诸伏景光也不能确定上面是否镌刻着文字。
“贡玛被用做束缚的工具,被钉上贡玛的孩子更好控制,价钱也更高。”昂垂着头盯着空白的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