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叶莞秋一门心思盘算如何化解沈渡跟他爹妈的矛盾的同时,新年也要到了。
林夕夏从来就没有熬夜的习惯,即使是新年也不破例。
12月31日,她早早地把两个放了元旦假的孩子哄睡着,自己也开始梳洗。
叶莞秋跟叶芷春倒在过年守岁这方面是一样的坚持,有热闹坚决要去凑,跨年晚会各个电视臺想方设法赚收视率,她怎么能错过?
当林夕夏洗完澡出来时,就听见客厅裏喜气洋洋的开场曲。她经过客厅时,看见叶莞秋抱着一只阿貍盘腿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盯着投影,无奈的笑,也懒得打扰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她一关上门,立刻反锁,掏出手机。
叶莞秋听见林夕夏的关门声,嘆息一声。三姐平常还挺有情调的,怎么在跨年这件事上半点兴趣都没有呢?
拜托,情调跟跨年有半毛钱关系?林夕夏要知道叶莞秋这么想,一定是要反驳的。
好在有跨年晚会陪叶莞秋,多少也不那么冷清了,乐观的她开始专心看晚会。
当她看到小品时憋不住大笑起来,乐极生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她感到有一只手在她的背后轻拍她,果然好多了。
哎,是我太大声吵醒了三姐么?
叶莞秋惴惴不安。林夕夏对干扰她睡眠的人一向会施以严厉惩罚。尤其是在有了两个孩子后独自回国,林夕夏一被叶莞秋吵醒就会不给她做早饭。这是多么可怕的惩罚啊!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叶莞秋组织着语言,但一切话在她回头的瞬间灰飞烟灭。
沈渡一脸闲适地对上她的目光。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叶莞秋一下子跳起来,一个站不稳差点摔下沙发。
沈渡空伸着两手,一脸遗憾地:“本来你有机会享受公主抱的……”
叶莞秋瞪了他一眼:“别扯开话题,你怎么进来的?”
沈渡无辜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不知道么……”
叶莞秋皱眉。噢,三姐是他那伙儿的,然后——三姐就把自家钥匙给他了?
“你有三姐家的钥匙?”叶莞秋还是想确认一下。
“什么叫你三姐家?”沈渡翻了翻白眼。林夕夏肯定没告诉叶莞秋这套公寓就是他给林夕夏买的。林夕夏看中这套公寓时,给他打电话说叶莞秋对这套公寓很喜欢,问她有没有办法买一套,她们俩合住。现在看来,压根是林夕夏自己喜欢!
见叶莞秋没有反应过来,他也不想解释,反正这公寓的户主名字写的是他沈渡。林夕夏你最好识相,否则我一个不爽就把你逐出去!
电视裏的歌声把叶莞秋的思绪拉了回去。
“都怪你,耽误我看晚会!”叶莞秋白了沈渡一眼,又抱着阿貍坐下了。
沈渡瞥见叶莞秋手中的阿貍,笑得意味深长。见叶莞秋坐得靠左,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觉得甚合他意。于是就理所当然地坐到她身边,陪着她看电视。
只是屋内太暗,他没註意到身边人耳垂那一抹不寻常的红。
0:00点整,新年的钟声敲响。沈渡扭头见叶莞秋已经昏昏欲睡,想也没想就把她的头摁到自己肩上。
叶莞秋挣扎,沈渡威胁:“再动小心我非礼你。”
叶莞秋立刻不动了,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上,看完了晚会。
“你怎么回去?”叶莞秋抬起头。
沈渡摸着下巴:“这么晚了,要不你留我一宿?”
叶莞秋耸了耸肩:“你睡客厅。”
“我不干。”
“就滚蛋!”
沈渡黯然,落寞的背影看得叶莞秋心被扯得疼,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
沈渡回头。
叶莞秋一跺脚:“算我服了你!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
“别,我心疼你。”沈渡说得一脸认真,“我睡你房间,你睡床上我打地铺。”唉,悲哀哦,他身为户主居然只能在公寓裏打地铺……其实,他完全可以去附近还没售出的房子裏混一夜,但是,有舍才有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叶莞秋觉得可行,还是不放心,一脸怀疑地盯着沈渡:“你不会趁我睡着图谋不轨吧?”
沈渡失笑:“得了吧你,等你身材能跟叶芷春林夕夏比了我再考虑看看。”
我靠,你还嫌弃我?
叶莞秋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向沈渡,沈渡也不躲避,手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她砸来的阿貍,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哦!我差点忘了问你干嘛把我送你的阿貍搂这么紧?难不成你把它当成我了?真人就在眼前,随便搂,不收钱!”
叶莞秋恨不得有条地缝给她钻下去,她一跺脚,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刚要关门,沈渡却一闪就进了她的房间。
算了。叶莞秋按着性子,安慰自己。不跟小人一般见识。
“本姑娘乏了,小渡子跪安吧!”叶莞秋打了个哈欠,眼皮早就开始打架,给沈渡这么一闹,真困了。
沈渡挑眉。这丫头,越来越胆大了嘛!这是欠调教的节奏啊!
他目睹叶莞秋头挨着枕头就入睡,不超过五分钟就轻轻打鼾的全过程,忍俊不禁,怕吵醒她,强忍着。为了转移註意力,他就着月色打量叶莞秋的这个房间。
比起在她父母的那个家,她这裏的房间明显更有个人色彩。墻壁被刷成淡粉色,墻上随意地贴着一些洋葱头阿貍之类的动漫贴纸。几个钩子黏在墻上,挂着三个一节的储物袋。第一个袋子裏是零碎的发卡和皮筋,第二个袋子裏是唇膏,粉盒之类的化妆品,第三个袋子裏,是一本画册。
沈渡好奇地抽出那画册,翻开看,隐隐约约看出是些画,画上有些符号,或许是字,房间太暗。他怕动静一大就会吵醒叶莞秋,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就着月色翻看那画册。
“你的莞尔在秋天,我只看了一眼,一眼万年。”
画上,一个女孩着一袭绯衣,踏着满地的枫叶彳亍。
“大概是因为爱情,拿走了少女的心,带走了她全部的自信,只怕自己不够让他吸引。于她而言,他的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画上,是一片花海,女孩白色的裙摆带过花海,扬起的花瓣,剎那倾城。
“我问你,被别人喜欢你幸福吗?你说你不知,但感觉被别人喜欢应当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确实是啊,她向你告白的那一天,你脸上是我多年不曾见的笑脸。”
画面陡然一转,明媚如风的女孩躲在不被人註意的一隅,凝望着远处身影依稀的一对男女。阳光洒在那一对儿人发梢,却照不到那孤零零的女孩的双脚。
沈渡蹙眉,这些事,他不曾听沈清或是林夕夏说过,大概是她的小秘密吧。偷看别人隐私,不是君子所为。但是,为了你,小人一次又何妨?
他再翻过一页。
“祝你幸福,哪怕我们已在殊途。”
画上是一条有分歧的路,女孩站在右边,男孩站在左边,女孩看向男孩所在的方向,而男孩毅然前进。
“我们终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于你而言,我是你妹妹,于我而言,你是我心底明知的永远不可能。”
画上,女孩独自撑伞站在雨中的花海,落英缤纷,烟雨朦胧,那女孩大概已是泪眼婆娑。
“后来的他有万般的好,却不如最初的你来我的心来得早。”
那是另一个阳光般的大男孩,陪着那女孩嬉笑。
“可我不能霸占他的好,因我知道有人把他看得比我看他重要。”
画上突出表现的是那男孩与另一个女孩打闹,而她在一旁笑看他们的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