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留恋咖啡厅的叶莞秋一脸郁闷地拿叉子不停地叉面前的蔬菜沙拉。
说好去吃鲜芋仙,结果他们去的那家店刚好人满了,留恋正好在那家店附近,步行五分钟就到了。于是,他们就到留恋了。这个刘肃恒当权的地方,让她莫名地心慌。
沈清瞥了一眼叶莞秋,拿筷子敲了敲玻璃杯,示意她快吃。
叶莞秋嘆了一声,继续叉……
刘肃恒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年少时光裏见到的叶莞秋,开朗如一轮小太阳,光芒万丈。如今,她成了他的小太阳,却不是为他发光。
真的回不去了么?
真的回不去了呢。
刘肃恒起身:“我去找值班经理谈点事,你们先吃吧。”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离开。
只是在沈清眼裏,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她看向叶莞秋,这丫头还在闷闷不乐地叉蔬菜。多久没看到叶莞秋这么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了?上一次,是林夕夏出国后最初的那段日子吧。叶莞秋在叶家本就不起眼,丢了林夕夏的庇佑,更是不被註意的小姑娘。纵然叶庆冬和叶芷春本着尊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没有像灰姑娘的后妈和姐姐们一样欺负她,但趋炎附势的人们怎么会看不出在叶家能说话的有谁是谁。对叶莞秋这个不被重视的小小姐,大抵上是敬,而远之。
那一天,叶莞秋就是一个人坐在猫空咖啡裏,对着面前那一杯咖啡,侘傺无聊。而那时沈清陪着来南京玩的梁未央,刘肃恒被家裏人拉着去看远房亲戚,林夕夏又不在国内,叶庆冬叶芷春忙得要命,叶莞秋不得不一个人。
沈清跟梁未央路过那家猫空,透过橱窗,沈清看见叶莞秋在二楼,碍着梁未央在身旁,她没有上去。等到傍晚,她送梁未央回到永安酒店了,还放心不下叶莞秋。梁未央要留她一起吃饭,她以还有事婉拒了。
没想到,叶莞秋真的在那裏坐到晚上。沈清看到她,心裏反而不踏实了。她着急地拍了拍她的肩:“莞秋?”
喊了两三声,叶莞秋才回过神来。
沈清清楚地看到,叶莞秋看见是她的时候,眼裏溢放出的光彩,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亮。
而现在的叶莞秋,就像那时没了林夕夏的叶莞秋。一潭死水。
“吃啦!”沈清无奈地用胳膊肘戳了戳叶莞秋。连吃的都不能让叶莞秋转移註意力,天是真要塌下来了。
叶莞秋不说话,还是叉……
沈清悲嘆:我这是上辈子惹了多少麻烦事!
“小清,你……”王羽珂玩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进入沈清耳中时,沈清脑海中涌现出一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
“呦,莞秋也在啊!”王羽珂秒懂了沈渡为什么要约他来刘家的餐厅吃饭,于是识相地闭嘴了。
沈渡的眼裏,那个郁郁寡欢的女孩,眉眼挥不去不如意的悲哀,那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带得他也难受起来。
不由自主地,他缓缓走到叶莞秋的身边。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一直埋头叉蔬菜的叶莞秋,猛地抬头,原本空洞的眼裏,现在装的全是沈渡。
就像心上的门锁,终于迎来那个有着钥匙的人。
而在某个包间门口,看着这一切的刘肃恒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她住的近的邻居,她的心,主人从来不是他。
叶莞秋如痴如醉地盯着沈渡,那个她心中画中勾勒了无数遍的模样。她第一次明白,一个画者的无力,在于怎么画都画不出一个现实中的他。画再美再真,也不是他本人。
沈渡抬手揉了揉叶莞秋微乱的发,仿佛他们从未分开:“你看你,不好好吃饭,都瘦了。”
叶莞秋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双颊。
沈清识相地起身给沈渡让位子,然后想着怎么拖住刘肃恒,浑然不觉王羽珂已经站到她身边。
“那个,你们慢聊,我带沈清出去走走!”王羽珂推着沈清往外走。沈清刚想说“这裏是刘肃恒的地盘儿你们换个地儿”,刘肃恒就走来了。
场面一时尴尬。
沈渡和叶莞秋并排坐着,王羽珂双手搭在沈清的肩上,刘肃恒在距这出闹剧不过两步的距离。
一片死寂。
沈清慌忙挣开王羽珂,第一件事便是要支开刘肃恒:“肃恒,再添两道菜吧。”
沈渡却道:“不必。”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替叶莞秋擦了擦泪,带着去牵叶莞秋的手,拉她起来。
“告辞了。”沈渡牵着叶莞秋就走了。
沈清拼命示意王羽珂拦着刘肃恒别让他追过去。但似乎是她想多了,刘肃恒没有动。
这是什么情况?
王羽珂拍手笑道:“看来刘少是放了莞秋了?小清,这儿没咱什么事儿了,咱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去拉沈清,刘肃恒却挡在沈清面前。
“刘少,这是什么意思?”王羽珂挑眉。
“你们是什么意思?”刘肃恒冷声问道。
王羽珂嗤笑一声。
沈清蹙眉:“肃恒你怎么了啊?”她不太明白刘肃恒为什么拦在她面前,就像她不太明白刘肃恒为什么刚刚没有与沈渡大动干戈。
王羽珂却是明白的。怎么,刘肃恒,发现叶莞秋不是你想要的模样了,就要回头找沈清么?想的挺美,做梦!
王羽珂不动声色地绕开刘肃恒:“我带我媳妇儿走,刘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