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词在完全黑暗裏呆了一会，很快困倦地往下垂了垂眼皮，将睡未睡之际，他能感觉到后面有人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大概是以为动作小就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就只是单纯地贴着，没做什么其他多余的事，因此唐词很快放下了戒心。
两颗蚕蛹就这么彼此靠着睡过了一夜。
——才怪。
清晨的光晕透过小窗照到床上的时候，蔺航有些茫然地从唐词的被子裏爬出来，因为太过茫然甚至没来得及生出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坐在床上，侧头看了眼唐词。
唐词睡得有些深，长而软的眼睫垂着眼睑上方，让人很想碰一碰，他嘴唇很红，不知道是睡出来的还是其他什么方面的原因，睡衣领口被蹭开了一点，雪一样的脖颈上落着一点红。
蔺航看着那个颜色很浅的红印子发了一会呆，而后很是迟疑地伸出了手，拿指腹小心地碰了碰。
“哥哥哥哥！”外面有人“啪啪啪”拍了好几下门，“起床啦！”
这动静一起，唐词浓长的眼睫簌然颤了颤。
蔺航顿时做贼心虚般收回了手，而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见唐词似乎还没有醒，蔺航下了床，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唐姝站在门口仰着脸，头上又重新扎了两个小辫。
“哥哥们不要睡懒觉啦，太阳都晒屁股了，”唐姝说，“妈妈让我喊哥哥起来吃早饭！”
身后的床铺响了一声，是唐词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了，他有些困倦地坐了一会，而后把垂落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声音也懒懒散散的：“唐豆豆，去外面坐着。”
唐姝“哦”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了，估计是跑去客厅报告了，而后客厅传来很响的一声“哥哥醒啦！”
唐词的妈妈是个气质很温和的普通妇人，看得出一大早就起来忙了，客厅地板应该拖过一遍，亮得发光。
她大概是腿脚不便，动作有些慢，蔺航看了一会，有些拘谨地帮忙把早餐端到了餐桌上。
唐词大概没怎么带过客人来家裏，因此唐词妈妈对待蔺航的态度格外殷勤，之后又让唐姝进房间去叫了唐词一次，大概五分钟后，唐词懒懒散散地上了桌。
他在家裏的时候和在外面的时候显得不太一样，更放松一些，有些无聊地拿筷子拨弄了一下面前盘子裏的一颗水煮蛋，不高兴道：“怎么又吃这个？”
“不想吃蛋。”唐词说。
唐词妈妈用蔺航听不懂的话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让他不要挑食，还拿了对面乖乖吃蛋的妹妹举例子，唐词就勉勉强强地戳了几下那颗蛋，兴趣不高地喝了两口粥。
蔺航没怎么见过唐词这一面，有些新奇，时不时用余光偷偷朝旁边打量几眼，觉得唐词高兴和不高兴的样子都很可爱。
“看什么看，”唐词大概有点起床气，压着声音用对面听不见的音量骂他，“吃你自己的粥。”
蔺航被骂了也没生气，觉得唐词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唐词妈妈大概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吃得是最快的，很快从餐桌上离开去了客厅，她一走，唐词顿时嫌弃地把自己面前那颗蛋放进了唐姝盘子裏。
唐姝有点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吃了一个了，不要再吃。”
唐词轻飘飘地瞥她一眼，理直气壮地道：“小孩子不要挑食。”
唐姝看上去快要哭了。
蔺航抿了抿嘴唇，把唐姝盘子裏那颗蛋拨了过来，低着头道：“我吃吧。”
唐词点点头，总算不再对他摆脸色了，抬抬手指理直气壮地给他提要求：“你吃得干凈一点，蛋壳放我这边，不要被我妈发现。”
蔺航很快把蛋吃了，犯罪现场也处理得很干凈，唐词大概是有点满意，这一个早上总算对他露出了一点笑意。
没过一会唐姝也跳下餐桌跑了，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蔺航憋了一个早上，忍不住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你脖子上的印子要不要拿点东西擦一擦。”
“蚊子咬的吗？”蔺航墨蓝色眼睛看着他，说，“咬得好重。”
唐词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微微撩着眼皮往蔺航那边看了一眼。
“是啊，蚊子嘬出来的……”唐词手裏的勺子在碗沿上磕出了很轻的一声响，他微微偏了偏头，神情有种懒洋洋的漂亮，说不出是不是在笑，他慢吞吞道，“要不然你自己去问问他为什么嘬得那么重？”
作者有话要说：
不高兴和没头脑，人类世界裏最后一头西头鹅和养鹅人。
唐词：你tm看我下次给不给你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