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关于驯养
随着夜幕降临,北信介踩着星光回家,今天白天他为了给“饭团宫”送稻米回了神户市裏,和在店裏的宫治聊了会儿天,关于他们毕业以来发生的那么多事情。
北信介高中毕业后,留在神户市本地的大学,念了他自己感兴趣的农科,谢绝了教授挽留他继续在校内深造的提议,他带着清濑时回到了神户市郊外的老宅,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清濑时同样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她大学专业学的是古代史,从平安时代学到日本战国,这是她所喜欢的东西,或许风雅,或许平凡。
大二那一年,北信介和清濑时进行了结婚仪式。他们的亲朋好友从全国各地赶了回来,其中宫侑更是直接在俱乐部请假,回到神户市参加两位前辈的婚礼,还捎回了一样在黑狼俱乐部的两位同事。
两人的婚礼并不算多么盛大,北信介牵着清濑时,两人并肩缓缓地走过他们的好友,走过爬上神社的数层石阶,走过鸟居,走过白色的系绳,然后走到神社裏,进行了最传统的神前式婚礼。
那天的阳光很温柔,是在一个晴朗的冬日裏。
他轻轻地捏起清濑时的手,低头吻在了清濑时并不细腻的指节上,她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层,摸上去有些沙。
北信介看到清濑时看他的眼神,或许是海洋,或许是湖泊,风浪卷过,微风吹过,卷起千层万层的浪花,一浪一浪地,永不停歇地冲向海岸,吹皱了平静的湖面,一波一波泛起的水纹,满满地,洋溢着她对他的宠溺和喜爱。
远远的,可以看到窗户裏透出的暖黄色的光,温暖而明亮,是在黑夜裏破开裂隙的光,它一点点地蜿蜒着靠近,亲昵地缠绕住手腕,柔柔的牵引着向前,有一股力量在牵引、推拉着北信介一步步往前。
推开门,北信介看到清濑时此时正窝在沙发裏,手裏摆弄着她最近喜欢的折纸。
她并不擅长这些。
北信介换上室内拖鞋,走过去,缓缓靠近她,低头在清濑时怀裏蹭了一下。这样无聊的撒娇把戏,在高中之后,他愈发熟练,如今几年过去,更是炉火纯青。
清濑时有些无奈,她放下折纸,在北信介的发旋上揉了一下,轻声问他:“很累吗,小信?”
北信介趴在妻子怀裏没有动,懒懒地从鼻腔裏哼出了一个模糊的气音。嗅着来自清濑时的清香,有点细腻的甜味,是鼠尾草的味道。
又蹭了一下,北信介瞇起眼睛,嘴角勾了一下,继而熟稔地又在清濑时的脖颈处啄了一下。清濑时有些无奈,但是她对北信介的撒娇和底线越发低,她轻轻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动,遂放弃了,只让北信介继续在她身上趴着。顺带着抬起手,在北信介的头顶轻轻地按动,为他做一些简单的头部按摩。
北信介闭上眼睛,脑海裏不自觉地回想起过去,关于他内心稍显龌龊的过去。
他从一开始就是以一个猎人的身份在行动——
这是一个关于驯养的故事。
北信介喜欢清濑时很久了。
或许是国中时,女孩儿抬着小号,为他吹奏了一曲磕磕绊绊的《小星星》;又或许是她问出了那句话“如果是我的话,你会给我吗?”。
他会,他会毫不犹豫的摘下来,送到她手裏。
清濑时那么的美好,热烈,纯粹,美好。
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裏,然后手指收拢,将她保护在掌心上,不让风吹到她,不让雪冷到她,不让雷惊到她,把温暖的烛火给她,把美味的食物给她,把柔软的心放到清濑时的手上,任由她揉捏搓扁,都是可以的。
北信介知道清濑时也喜欢他。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青梅竹马了。
于是他开始了他的驯养,妄图将他内心深处的神明绑在自己的身边。
北信介开始见缝插针地让自己的青梅竹马离不开他:从祭典的盘发开始,他学了怎么样盘出一个好看的发髻,从此清濑时穿和服时的发髻都是他一手操办;从小小的肢体动作开始,他接过了清濑时的小号包,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她习惯的机会;从称呼的改变开始,只要清濑时答应了他的第一个任性的小要求,他就会一步步地索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