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九
三月的春假。
春假裏,稻荷崎的社团们依然会照常训练着,只是在假期裏休息的时间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两次。而今天,正巧就是清濑时和北信介两人休息在家的时候。
半周之后,北留美奈就会出嫁,清濑时想趁着今天和北信介一起把之前在庙会上制作的狐貍玩偶做完。他们两个在很早之前就商量好了,在今天把狐貍玩偶彻底做完之后,他们打算去神户市裏看看,为北留美奈准备一份结婚仪式上会用到的礼物。
北留美奈的婚礼是偏日式的,按照北结仁依奶奶的坚持,她的婚礼依旧是白无垢和“神前式”,按照大部分兵库县人民的习惯,许诺的神明自然就是稻荷神。神前式的地点自然也是清濑家的稻荷神社。
北信介和清濑时两个人盘膝而坐,在北信介的房间裏制作着狐貍玩偶的外套。北宗介刚刚写完作业不久,正在二人旁边玩着最新发售的游戏。
“嗯,所以等一下我们要去准备最适合做玉串的树枝。结仁依奶奶很早就跟爸爸妈妈说了这件事情,然后妈妈就去找了种有杨桐树的亲戚,拜托他们剪了最新长出来的枝丫配送来。”清濑时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穿针,在之前她已经裁剪好了布料的大小,接下来的操作是简单的锁边,防止滑线。穿好线之后,她继续告诉北信介接下来需要他们去做的事情:“因为留美奈姐姐的婚礼临近,爸爸妈妈要忙的事情多起来了,所以就需要我们去拿玉串了喔。”
听到清濑时的话,北信介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闲下来:“好,然后拿了玉串之后,我们可以去超市看看,那边的茶道会听老板说有新茶来了。”
“嗯,好哦,没问题。”
很快地,在二人的手下,简单的稻荷崎校服外套就逐渐成型。
清濑时把手上的外套给狐貍玩偶试了一下,非常合身。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北信介特意留下来的石英扣放进了玩偶的口袋裏。
正打算把已经彻底完成的狐貍玩偶拿给北信介看的时候,却不曾想一只手直接伸了过来,把清濑时手裏的玩偶拿走了。清濑时抬头,视线对上北信介歪头装无辜的动作,看着故意装无辜的青梅竹马,清濑时瞬间只觉得这家伙已经从马上就要高三的高中生变成了小孩子。
清濑时鼓起脸,任谁都会觉得有点不开心,自己辛苦缝制的玩偶就这么被拿走了?他还在装无辜,北信介装无辜诶。
而北信介只是静静地看着清濑时鼓起的脸颊和有些委屈的眼神,随后学着清濑时日常戳戳早川结那样,也伸手戳了一下,还没等清濑时炸毛反抗,他自己就先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只是确实很少看到清濑你这样耍小孩子脾气。上次买鲷鱼烧也是难得生小孩子气了哦?”
???
听完北信介相当于耍无赖的话,清濑时睁大了漂亮的眼睛,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清濑时楞楞地看着北信介,是她在耍小孩子脾气吗?难道不是北信介先开始犯规的吗?
不让她拿小号包、还故意拿属于她的玩偶。
清濑时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在稻荷祭结束之后,准确的说,在庙会和焰火大会结束之后,北信介对她的态度和以前就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说,很多熟悉他们两个人的同学例如尾白阿兰或者早川结,大家都能看出来北信介对清濑时的态度不一样。
可是如果是以往的态度,清濑时都能分辨地出,那就是北信介面对熟悉的人的态度,因为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份常人无法想象的信任和默契。可现在,北信介至少在她的面前,相较于过去,现在的北信介变得更加得孩子气了些。
见到清濑时依然楞楞地看着自己,还沈浸在自己的“无赖”之中,北信介勾起嘴角,把自己做的那一只玩偶放到了清濑时的怀裏。
“作为交换,给,这是清濑的。”
清濑时感受着手裏玩偶毛茸茸的触感,缓过神来之后发现北信介已经把她缝的玩偶放进了他的柜子裏。再一次地,清濑时鼓起脸,开始狠狠地蹂躏手中玩偶的头和耳朵,手指用力地捏着狐貍毛,似乎是把狐貍玩偶当成了北信介本人,她的动作毫不留情。
北信介见到开始彻底耍小孩子脾气的清濑时,摇了摇头,抬手及时制止了她:“再揉下去,狐貍先生会哭的。”
清濑时听到他的话,抬头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是因为阿北你把我做的那只拿走了诶,那只我做了好久好久,然后,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看看它,你就把它拿走了。”委屈的声音裏满满都是控诉。
面对来自青梅竹马的控诉,北信介轻轻地嘆气,然后只能顺毛安抚着清濑时:“嗯,是我的错。因为实在是太喜欢清濑你做的玩偶,所以就擅自交换了。”说话间,他伸手轻轻地按在了清濑时的头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地顺着女孩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北信介才听到清濑时闷闷的声音。
“原谅你了。实在是太狡猾了,阿北。”
……
两人走在街上,在十字路口,清濑时再一次地觉得,围巾缠得有些紧,脖子不舒服。趁着北信介观察路况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围巾扯松开,试图营造成是风吹开的样子。
谁知道就在走过了马路之后,北信介就停下来,准备继续帮她把围巾整理好。
“刚刚清濑把围巾扯开了吗?”
“没有,是风吹的。”
听到清濑时的否认,北信介也没有刻意地去拆穿她。少女脖子上的围巾边上有很明显的指印扯开的痕迹,更何况清濑时的围巾一直是他在帮忙围。
北信介是清楚自己围的围巾被风吹开、让清濑时受凉的可能性很小。
“是嘛?那这次围好之后,就不要再扯开了哦。”北信介抬手继续帮清濑时把围巾系好,说话间还信心地帮她理了理衣领。
又走了一截之后,清濑时才开口说:“会不舒服。”
“嗯?”
“如果围巾系紧了,会闷闷的,不管是说话,还是呼吸,都会觉得在蛋壳裏堵着,闷闷的、还湿湿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