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十五
第一球过去,宫侑再一次给出了一个强力的跳发,但是这一次被白鸟泽给接了起来。尽管一传不是很到位,但是白布贤二郎在短短的时间裏完成了调整,给了牛岛若利一个非常不错的二传,不论是高度,还是角度,都非常地适合牛岛若利打出强力的暴扣。
果然,牛岛若利适时地抬起手,顺势扣下,干脆利落地为白鸟泽扳回一分。
而在得分之后,白鸟泽的后方也响起了属于他们的应援声。就在对面应援响起的下一秒,从稻荷崎的后方,再一次地传来了音乐的声音。铺天盖地的乐声席卷了整个场地,虽然没有完全压制住白鸟泽的应援声响,但是同样成功地提高自己队伍的士气。
吹奏的乐曲是完全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应援节拍而来的。
对方的发球选手是西川太一。
黑羽莉莉站在队伍中,手裏握着自己的鼓槌,并没有去看场上的变化,而是看着自己军鼓上已经有些泛黄的鼓面,默默地数着拍子。在六个拍子之后,敲响了自己的军鼓,伴随着鼓声而来的,是整个稻荷崎吹奏部所带来的演奏。
每应援演奏一段乐曲之后,就会休息六拍。
而在稻荷崎演奏响彻球场的那一秒钟,正巧是西川太一准备把球抛起的前一秒。因为声音所带来的影响,成功地让他在一瞬间分了神,击打出的球在力量上至少削弱了几分,下落的角度也产生了一点偏移。
“抱歉!”
“不要在意——!”
随着应援的乐曲,响在稻荷崎成员的身后,他们像是水中的游鱼,灵活无比,自由人赤木路成成功地接起了西川太一发挥失误的那个球。一传到位,宫侑身为二传自然也组织了不错的进攻,传给了主攻手尾白阿兰。
阿兰在重扣下再度为稻荷崎拿下干凈利落的一分。
就此,从第一局的第一球开始,双方就开始了漫长的拉力战,你一分、我一分,这样的局势始终僵持不下,两边都在紧紧地咬着分差,不愿意自己被落下。
而站在后方的吹奏部,一如既往地按照节奏进行着演奏。演奏的小节结束之后,休息六拍,随后开始下一轮的应援。这样的节奏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印在观众的潜意识裏。这样热闹动听又富有节奏感的乐曲,是会让人下意识地跟着哼唱与摇摆的。
清濑时手裏捏着小号,视线看向此时场上的发球员,刚才她们停下的部分,是乐曲的高潮部分,此时发球员是角名伦太郎。按照乐曲的流程,接下来是新一轮的重覆,但是最开始的小节,最开始的小节鼓点会更加的急促,配合着小号有那么几丝催促的意味在裏面。
而这样的催促节奏是不太适合发球的部分。
所以清濑时直接再一次地吹响了曲子高潮的部分,带领着乐队再一次给出了一个欢乐且舒适的环境。而角名伦太郎自然也是不负众望,打出的发球虽然不是最强力的跳发,但是发球的落点十分的憋屈。
想要救回那个球,势必需要鱼跃,而鱼跃,自然会挡住后方主攻手的后排进攻路线;同时,救回的球很有可能回到稻荷崎的半场,让他们打出发球和扣球的连招。
白鸟泽救回了这个球,但是不论是一传的高度还是距离都太短了,面对这个令人陷入两难境地的球,白布贤二郎在零点几秒的思考中,选择了二次球。
但是再一次被准备充分的北信介给接了起来。
面对那样的一传,他依然选择了进攻,给不出最好二传的情况下,那么只能选择二次球。这样的思维逻辑充分被稻荷崎的队长吃透,二次球没有成功。
哪怕是现场的解说,都在感嘆,队长北信介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他再一次地救下一球,使得白鸟泽的进攻失效。
清濑时远远地听着解说员激情昂扬的发言,瞇了瞇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不是的哦,不仅仅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哦——为了向白鸟泽覆仇,我们的捕鸟网从一开始就洒下了,是引诱、是陷阱。狐貍是狡猾的动物,我们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抖着柔软的耳朵,收起尖锐的指甲,我们瞇起眼睛,用可爱的外表来掩饰我们的利爪和尖齿。
被北信介救起的球经过了角名的传球,他传给了银岛结。
银岛结高高地跃起,在后方巨大的应援声中抬高手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有一个强力暴扣的时候,他用指尖,轻轻地把球顶了过去。排球越过了白鸟泽的拦网,顺势落下,在地上发出了轻轻的响声。
“break——!!突破了!!!——”
不仅仅是替补队员们在欢呼,场上的球员们也在庆祝,还有来自后方的应援声无一不在尖叫着,高中生爆发出的尖叫再一次地响起,引得其他学校的应援队伍频频侧目。
“好球好球银岛——冲啊冲啊银岛——”
“上啊上啊稻荷崎——再来一球稻荷崎——”
现在球场上的比分,白鸟泽比稻荷崎,19:21。
狐貍再一次地站在了白鹰的前方,而这一次,不可以再让这群猛禽张开翅膀,我们要张开利爪,用狐貍的尖牙为鸟类织起一张捕鸟的网,狐貍要成功地捕食白鹰。
依然是角名伦太郎地发球,依然是休息的六个拍子,依然是清濑时吹响的第一声。
在热烈的应援下,稻荷崎不负众望,最终以22:25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山形隼人把毛巾搭在肩上,非常敷衍地用柔软而干凈的一端擦了自己脸上的汗水,喝了一口补充能量的水,把水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我总觉得,今天的应援怪怪的。”
大平狮音有些疑惑,转头问他:“怎么了?我们的应援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稻荷崎的应援有问题?”
西川太一抬头看向稻荷崎半场吹奏部的演奏,微微皱了皱眉,回应着:“是有一点,虽然知道稻荷崎的应援是一如既往地夸张,但是今天狐貍的应援,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是什么……嗯……不太好说。”
山形隼人点头附和着:“是的,虽然她们每一次演奏的曲子是一样的,但是今天的音乐,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五色工听到前辈们的讨论,眨了眨眼睛,望向稻荷崎的方向,场上的音乐,没有丝毫的变化,欢快,明朗,热闹,富有节奏,不管怎么听,都是能够让人感到身心舒适,并且愿意投身于运动的活跃曲子。
“很好听啊……”他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对上了队内前辈的眼刀子之后,他又摆了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
山形隼人又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像是安慰一样地喃喃着:“希望是我的错觉。”
另一边,稻荷崎的众人也在擦汗和补充能量。
宫侑的声音听上去心情非常好,他虽然不喜欢在发球的时候有人出声打扰,但是这一次吹奏部的音乐确实是非常适合比赛的风格,有一种支持着他们向上的感觉。
“啊——这次的应援真的超好——今天的发挥很完美。”宫侑像是小学生炫耀一样地摆出了嘚瑟的表情,格外欠揍地从自己兄弟手裏拿过了补充水分的瓶子,然后挑眉:“就是可惜,某人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出战,实在是太可惜了——啊哈哈,不要羡慕不要嫉妒,哥哥我会代替你好好享受球场的——”
宫治面对这样的兄弟,面无表情,心情毫无波动,甚至想给他一拳。
“你前几天是不是吃了我的布丁。”
听到这个毫无由来根据的话题,宫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宫治会说起另一个与比赛毫无关系的问题,但是现在他有点飘,再加上确实看着宫治不能上场很开心,于是他得意地承认了:“没错——就是我——清濑学姐送我们的布丁,都进了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