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九邺平时很少会直接给他打电话,两人都是视频更多,而且几乎都是在晚上休息时间。
狄乐觉得疑惑,接通了电话。
江城没有雪。
狄乐听完电话那头余焱说的话,放下手机抄起外套就往楼下停车场赶,可他走到门口却忽然想到汤九邺说过最近夏城一直在下雪。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发现果然高速被封了,狄乐又退了回来,迅速去查了机票,可临近的几个航班暂时都停止售票。狄乐短暂地缓了缓心神,看到动车还有票卖。
人潮涌动的车站候车室,狄乐取了票就一直站在检票口来回踱步,他心急如焚,可最近的一班车还有半个小时才发车。
“我今天晚上去不了了,我得去趟夏城。”狄乐跟手机那头的朋友交代今晚本来要做的事情,“你帮我稳一下他们。”
电话那头说:“稳不住怎么办?”
狄乐心裏压着火,遇着汤九邺这件事更是直接点燃,第一次在最近这种持续不断的焦灼裏发了怒:“稳不住就他妈的告诉我爸,让他们一家人以后自生自灭!”
挂了电话以后,狄乐又收到余焱发来的信息,说汤九邺还没回来,现在仍旧联系不上。
之前余焱在电话那头告诉他无论现在自己说什么都只是一种猜测,不一定真的是坏事,可在狄乐这裏,没有不一定,只要存在可能,他就得马上过去。
狄乐眉心紧锁,看着外面的夜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觉心都被人攥住了。
动车发动不久,狄乐拿着工作手机托人查夏城的几个五星级酒店,想靠自己的人脉看能不能查到今天晚上的包厢登记。
他刚挂断一个电话,正准备再联系下一个人,手机上跳出了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你现在在哪儿?”
狄乐听出了那是陈先埠的声音。
“动车上,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能到。”狄乐沈声说,“你们在节目组吗?”
陈先埠嗯了一句,狄乐又问:“小九还没回来?”
陈先埠没说话,狄乐明白了。他平时替汤臣处理各种事情早已经习惯了无论心裏慌乱成什么样,也依旧可以维持面上的镇定,他说:“我现在在查酒店信息,你们那儿有什么线索吗?”
黎塘挂了手裏的电话,听见那边是狄乐的声音走过来无缝衔接地说:“我刚给刘荣常打了电话,汤九邺确实在他那儿,但老秃驴老奸巨猾不承认,我套不出他们在哪儿只能约他先出来见面。放心,我手裏有他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
黎塘说的隐晦,可狄乐一听到汤九邺在刘荣常那儿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从接到余焱电话开始,一颗不上不下的心终于被彻底吊了起来。
他强按住随时都能冲出胸口的怒气,压着声音说:“那你们去见他,我去找小九,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你等会儿。”黎塘仓促地叫住狄乐,想了想说,“不要查刘荣常的名字,他不一定会用自己的名字。”
“那查谁?”
黎塘沈默着,各种人脉和名字在他脑子裏疯狂运转起来,短暂的安静后,他说:“查韦真。”
韦真听刘荣常的话早在楼上预定了一个房间本以为是刘荣常晚上要休息,却没想到竟是这种用处。这下他就不可能和这件事脱得了干系,他其实什么都不清楚,可刘荣常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和他们拴在了一条船上。
他虽说是制片人,但其实名头有点虚。《十分星》制片人好几个,节目出演职员表他都得在所有制片人中排到最末位的那种,地位不高话语权也不大。
他是有能力也有点人脉,但是他没那么大胆子,刘荣常今天这种毫无顾忌的行为真的吓着他了。
手机早在听到汤九邺被丢到楼上的时候就关了机,他知道刚刚给刘荣常打电话的是黎塘,因此更不敢开机。
刘荣常走了,那几个姑娘就被韦真立刻打发走了,可房卡捏在刘荣常自己的手裏,和他一道去见黎塘,冷漠地把这个房间彻底隔绝成无人能靠近的地方。
他现在可以替汤九邺求助,可刘荣常在走之前什么都没跟他交代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无声警告。
他谁都得罪不起,他怕黎塘,怕汤九邺背后的汤家,可更怕能左右他事业的刘荣常。
韦真看向房门的方向,仿佛能隔着这扇厚重的门看到一片漆黑裏,无力挣扎又捆住手脚的汤九邺。他顿时觉得头疼欲裂,哪怕蹲下来捂住耳朵也像是能听到汤九邺被封上嘴巴却溢出喉咙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