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仗
我……靠……
“我昨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吗?这也太丢人了吧……”此时意识清醒了的汤九邺跟脱了水似的,身子一歪,没什么力气地斜靠在换衣室的墻上。
大少爷恢覆了断片以后零零散散的一点记忆后,和所有醉鬼第二天怀疑人生的模样如出一辙:“我到底为什么要喝成那个死样子——啊!”
满脸都写着——
别问。
问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
他的临时同事们干脆利落,各自换完衣服就出去了,除了汤九邺本人以外没人有消极怠工情绪,因此换衣室裏此时空无一人。
没了旁人的目光,大少爷消极地更彻底了。他转了个身,干脆直接趴在墻上,还时不时哒哒敲两下,有气无力裏写满了虚弱。
“我昨晚是中邪了吗?还是酒有毒?怎么就能喝成那样了?”大少爷无比诚恳地扪心三连问。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汤九邺想起他短暂且不辉煌的酒史,几乎每次都在以一杯倒仓促结尾,可还是在作死边缘反覆横跳,“喝酒果然伤脑子。”
他绝望地把脸贴墻上。
耳朵上滚烫的余温还在,他不怎么自然地扯了两下,可越扯脑子越乱。
汤九邺对昨晚后来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但今早醒来是在酒店的床上,很明显狄乐不知道他家在哪儿,也不敢把他那个醉鬼模样送到汤臣面前,所以就把他丢到了酒店。
说起来,自己得感谢他,不管是帮他应付那个“理发助理”还是昨晚把他送回去。
道理他都懂。
但是!
丢人丢成那样,谁他妈还敢谢啊!
更何况大少爷气性长,昨天下午的事情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功过相抵。
汤九邺低下头,隔着鞋感受自己因为尴尬而紧紧蜷起的脚指,也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别的什么,这会儿看着感觉鞋都撑大了一圈。
然而,尽管他愁得鞋都大了,却偏偏那人是个噬脑虫,一旦碰到,就顺着各支神经末梢往上爬,全方位留下自己嚣张的脚步,以致于整个思维神经都充斥着狄乐的影子。
“他有毒吗?”汤九邺说,“还是我有毒?”
大少爷一边左右摇摆,一边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唇角,然后莫名地,记忆裏好像有一种和手指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顿时占据了他的全部大脑。
“你在干吗?”
没等他来得及细想,狄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你还没换完衣服?就差你一个了。”
汤九邺把手从唇角拿下来,没说话。
“怎么,大少爷换衣服还需要专人来更衣吗?”
“……”
他怎么就能比自己还欠。
汤九邺盯着狄乐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除了长得帅点,个子高点,身材好点,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尤其是在狄乐那句欠的要死的话以后,昨天下午在公司发生的一切瞬间更清晰了。
一时间,愤怒的情绪代替了耳朵通红的尴尬以及纠结在嘴角的那些纷飞思路。
汤九邺越想越气,越气越炸包,对方明明就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他硬生生靠自我脑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燃的炮仗精,而且现在因为炮仗精非常生气,搞不好就要上天。
狄乐被汤九邺盯了很长时间,眼见对方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迷茫到阴沈到现在的完全愤怒,他很诧异地自我审视了一遍,还是不知道大少爷这是又抽哪门子风。
他想了一下,记得自己刚才进来看到汤九邺一直盯着自己的鞋,于是顺口问了句:“怎么,鞋臟了?”
“滚!”炮仗精毫不客气,“我鞋疼。”
“你管得着吗?”并且一抬手毫不客气地把人拍在了门外。
等汤九邺从换衣室裏出来以后,刚才还在门前集合的那群人早就不见踪影了。他往两边看了看,走到前臺去:“我新同事们呢?”
“吃饭去了。”前臺小姐姐正忙着在电脑上操作什么东西,过了五六秒钟才抬头,刚打算给他指路,却在看到汤九邺的一瞬间楞了一下。
“怎么?”汤九邺低头看了眼自己,“我衣服穿得不对?”
小姐姐连忙摆手:“没没,就是很生气。”
“气什么?”
“气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汤大少爷是个正经八百的颜控,而且一向觉得自己美颜盛世,最喜欢别人夸他帅,这会听见小姐姐这么一句话,刚才在更衣室裏的关于某个人的阴霾瞬间都被清了个干凈。
“那必须的。”汤九邺相当不要脸地嘚瑟,“我肯定是你在这儿见过穿工作服最好看的吧?”
“嗯……”小姐姐想了一会儿,“也不是唯一一个。”
大少爷不服气了:“还有谁?”
“狄经理。”小姐姐回答得真诚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