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个晚上某种无法言说的触感。
汤九邺说那天晚上喝醉后的事情不记得了,但狄乐清醒着,因此清楚地记得他那天心情不好,到“经年”应一个朋友的约,却没想到竟在门口遇见了汤九邺。
他把人带到酒店,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床上的人忽然拉过了他的手。
狄乐没防备,被他一使劲往后一拽就扑在了对方身上。
呼吸很近,还带着灼热的烫意,清晰可闻。
“汤九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那是他防线崩溃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那个人扑过来的吻,带着少年放肆的冲动,撕咬纠缠,两个人都生疏也不懂得掌握力道,可到最后还是顺着本能变得缱绻又温柔。
寂静无声的夜色裏,烧水壶轻轻“嘭”地跳了一下,打断了狄乐的思路,糖在他口腔裏彻底化成细密连绵的甜梢儿。
狄乐回过神来,走到旁边去倒水,忽然听见对面屋子裏传来一声不小的动静。
他可能确实醉了,竟然慌张到没敲门就直接进了房间。
房间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汤九邺还躺在床上,只露了个脑袋,可屋子裏所有的灯都开着,一副天光大亮的模样。
汤九邺也醒了,看他走进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也没在意对方不敲门的事情,而是带着刚睡醒浓重的鼻音说:“你回来了?”
“嗯。”狄乐站在他旁边,“做噩梦了?”
汤九邺刚从噩梦裏惊醒,像个顺毛的小动物,醒过来身边竟然有个人,一时间有些抑制不住的委屈。
“嗯,很可怕。”他敲了敲身后的床靠,小声抱怨,“还撞到头了,特别疼。”
狄乐有点不知所措:“那怎么才能不疼?”
汤九邺笑了下:“我给你留的糖吃了吗?”
“吃了。”
大少爷伸了个懒腰:“吃了就行,我打算抵房租的。”
狄乐转身走了出去,把剩下的那颗拿进来递给汤九邺,“还有一个,你吃了吧。”
汤九邺坐起来,从他手裏拿过糖拆开糖纸塞进嘴裏。
他看了眼狄乐的脸:“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应酬。”
汤九邺吸了吸鼻子:“我就说怎么这么大的酒气。”
他没提等狄乐吃饭的事情,而是把手裏的糖纸又递给狄乐:“我妈说蜂蜜水解酒,喝点第二天不会头疼,你记得泡。”
“嗯。”狄乐看着汤九邺重新盖上被子躺下去却没打算走。
汤九邺翻身的时候也註意到了,一手捏着被子,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狄乐说:“你晚上睡觉不关灯吗?”
汤九邺楞了下,一脸不在意的模样笑了:“嗯,个人习惯。”
他其实从来没主动跟人说过这些,但这一刻大概是凌晨被噩梦惊醒,人毫无防备又格外坦然,对方眼睛裏还写满了关切,因此他又接着说:“其实我有点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