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诉你,画好了再给你看。”路骐神秘地摇完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都画累了准备睡觉,你还在看书啊?”
“嗯。”江钦程把手机立在摞起来的书堆边,拿起书在镜头面前晃了晃,“我再看一会,你睡觉吧,我看着你睡。”
“那我不能关灯呀?”路骐问了一句,又马上说:“妈妈睡前回来看我,她会帮我关的。”
他也把手机用一只枕头立好,钻进被子裏闭上眼睛,“哥哥晚安。”
“骐骐晚安。”
将睡未睡之际,路骐逐渐陷入混沌的脑袋裏窜过一个想法:跟哥哥开视频睡觉是不是也算温婷说的亲密行为?
然后又迷迷糊糊地想:
管他呢,我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安静的睡颜照在屏幕裏,屏幕那头江钦程拿着的书静止了半个小时,没再被翻动。
他没心思看书,眼睛盯着小卷毛的脸蛋一寸寸看。
两天后回到学校,路骐带了一个礼物给江钦程,“哥哥猜!”
他藏在背后,脸上是很得意的笑。
江钦程已经看到画筒了,装模作样地猜了几个其他物品,最后在他拿出来时还配合地“哇”了一声。
看到画的内容时,他心裏发出真心实意的“哇。”
画上是穿着迷彩服的他,背景为学校操场,一只脚踩在单杠上,转头朝小卷毛笑。
他都忘记了这是发生在哪一天的场景,小卷毛却可以凭记忆完整画下来。
“真好看,我喜欢,谢谢骐骐。”江钦程捏捏他的脸蛋。
路骐笑了几声软软地说:“我自己的也有哦,还没有画好呢,等画好也拿给你,你拿回去给我挂起来。”
他的大多数画都挂在江钦程家的画室裏,自己家裏没几幅。
“好。”
江钦程点头,心裏绽开了花,小心翼翼卷好保存。
派南一中按中考成绩分班,数字越小班级越好,师资力量也越强,分班管控很严格,并不像私立学校那样可以花钱买名额,江钦程所在的1班班裏都是实打实可以冲刺名牌大学的优秀学生。
刚开学,其他班级的学习强度都比较小,老师按部就班地教授课本内容,但1班学生已经组织了两次单独测试,出题范围很广,就是为了掌握每一位学生的知识面,之后进行有针对性的教学。
每天做测试,补习资料也发了一大堆,饶是江钦程这么有学习规划的人也觉得无法适应,做题要做吐了,别人私底下称他们班学生为“卷王”或者“做题机器”之类的。
江钦程没觉得被冒犯。
非常贴切。
忙碌的学习占据了他许多时间,和小卷毛不在一个班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等他发现小卷毛情绪有些不对劲时,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
具体表现为话变少了,吃饭时恹恹的,眉宇笼罩一股淡淡的忧愁。
江钦程觉得奇怪,悄悄拉住罗子园问:“他怎么了?被老师批评了吗?”
罗子园仔细回忆了一番,肯定道:“没有啊,我们老师都很温柔,跟你们那种冷面机器人老师可不一样。”
江钦程没理会他的拉踩,继续猜测,“那是被同学欺负了?怎么感觉他不太开心。”
罗子园反应更大,手一甩,“怎么可能!你别看不起我好吧,我坐他旁边,谁敢来欺负试试。而且我们天天坐一起没感觉他不开心啊,你做题做出幻觉了?”
江钦程放弃了从他这打听,某天饭后把小卷毛拉到没人的小角落直接问:“骐骐,你最近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怎么每天都不笑啊。”
他抬手,心疼地摸摸小卷毛明显瘦了些的下巴尖。
“啊哪有!”路骐眼裏闪过惊讶,随即抿着嘴巴扯出一个笑来,眼睛也弯弯的,声音很甜:“哥哥你看错了吧,我每天都笑呢。”
还学会伪装了?
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秘密?
江钦程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没跟他逗乐,板着脸严肃道:“你开不开心我看不出来吗?少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会偷偷干什么坏事了吧?”
他的思维开始往温婷身上发散,难道温婷真追小卷毛了?他不会处理所以很愁。
“少冤枉人,我能干什么坏事啊。”
路骐掀眼皮看了哥哥一眼,垂下头,嘴巴不满地翘得老高。
“好好好,没有。”江钦程习惯性哄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摸摸,把掉在蓬松卷发上的几片小桂花粒拿掉。
学校裏栽了很多桂花树,正值开花的季节,味道四处飘散。
他们站的这个墻角背后就是两大棵,鼻间萦绕浓郁的花香,花枝伸到了二楼窗户,有调皮的学生伸手拨弄,就会掉下来一些,风吹过也唰唰掉落几朵。
“骐骐的事情都要告诉我,不可以有秘密,我每天学习这么辛苦了,还让我为你担心吗?”江钦程放低了声音哄,大拇指在他耳朵上摸摸,姿势很亲密,如果有老师经过,大概又要以为是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什么东西?”
耳朵感受到一点不属于哥哥手指的冰凉,路骐偏了偏头看。
“花。”江钦程摊开手心,指缝夹着从他头上拿的白色花瓣。
路骐伸手指抓起来放在自己手心玩,嘆了口气,沈默半晌后撅着的嘴巴变成往下耷拉,可怜巴巴地说:“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听见那两个字眼,因他开口而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被吊起来,江钦程上前半步抓紧他胳膊,眼睛上下看,嘴裏急切地问:“生什么病?骐骐哪裏不舒服?”
路骐仰头看他,小鹿似的黑眼睛裏快速泛上了点水雾,他招招手,待哥哥的耳朵贴近嘴巴边后,悄声告诉他:“我发育有问题,小时候医生可能给我割坏了。”
江钦程:?
他怔楞了一会,理解透小卷毛话裏的意思,眼神往他蓝色校裤中央看去,“骐骐,你是说口口吗?”
“嗯!”路骐点头。
江钦程咳嗽一声,移开视线,声音平静了些:“它有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他脑子裏回忆之前看到过的部位,看起来很正常,也很漂亮,颜色粉嫩,大小也合适,没什么不对的啊。
路骐咬着嘴巴,饱满的唇中间咬出一道青痕,看得出来眼神很纠结。
他有点难以启齿,思索好半天才小声开口说:“我没有那个过,身高都发育这么久了它也不发育……”
江钦程眉头紧锁,带着一丝丝疑惑:“哪个?”
“梦遗!”路骐捏紧拳头,跺了下脚强调:“生物书上那个!”
事情得从一周多以前某节生物课讲起,老师讲到了人体生理知识,比初中学的更加详细和全面。而且这位老师很喜欢用多媒体,在大屏幕上用动画给同学们展示了男女生身体发育以及其他一些知识的全过程。
同学们都是大孩子,虽然看得害羞但也懂那么一点点,课后纷纷讨论起自己的发育小秘密,路骐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大家说的是什么,参与不进去话题,罗子园来问时他就埋头装写作业。
“老师说长身高时就会有,大家都有,我老早都发育长高了还没有,我用手机搜过了,网上说没有梦遗的男生可能得了精囊炎、前列腺炎、□□炎……”
“是好严重的病呢,又要做手术太可怕了,肯定是以前割包|皮医生给我割坏了……”
路骐委屈得嘴巴直往下撇,这种事情他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因为害怕去医院也不敢告诉爸爸妈妈,心裏愁出了一座小山峰,堵得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江钦程听着他语无伦次不着边际的叙述,还扯上了生病做手术,听得一团乱,连忙开口打断:“骐骐,你有的,暑假的时候。”
“啊?”路骐茫然地睁大眼睛。
江钦程组织语言解释:“就是去长白山旅游,住酒店,你记得吗?有一回你醒来我问你梦见什么了,你说梦见泡温泉,就是那天晚上……我给你擦干凈换上了新内裤。”
路骐回忆了一下,忽然瞪圆眼睛,似乎有点不相信,“我,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睡得太死了,跟个小猪一样,我半夜想把你弄醒没有成功。”江钦程宠溺地笑了一下。
“你干嘛给我换裤子啊!”
路骐涨红了脸,不是羞的是气的,因为哥哥害他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成长经历,还害他胡思乱想这么久。
“裤子湿了,我看你睡得有点难受。”江钦程解释。
“哼!”
路骐还是拧着眉,嘴裏念念有词:“暑假,去玩,那就是八月十几号,都这么久啦怎么还没有第二次呢。”
他听别人讨论可都是以周为单位,也不知道是攀比还是实事求是。
江钦程捏捏他的肩膀,又往下看了一眼问:“骐骐,后来没有过吗?”
“没有啊。”路骐摇头。
江钦程也皱眉:“怎么会,你后来不是说有梦见我?”
“啊?这跟梦见你有什么关系,我那是骗你的,谁让你天天问天天问。”
路骐一口气回完,心裏突然想起梦遗梦遗,跟做梦应该是有关系的,“要做梦才可以吗?”
江钦程其实也不是很懂这个原理,但他几乎每次都有做梦,于是点头:“嗯!”
“好奇怪啊,为什么非要做梦呢,我的梦那么少。”路骐终于放心了些,语气变得轻松,脸上却还是疑惑。
看他苦恼的模样,江钦程趁机提议:“骐骐,你睡觉之前看我的照片,试试会不会做梦。”
“一定要梦见你?”
“嗯。”江钦程肯定地点头。
路骐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还是按照哥哥说的,每天睡前看一会他的照片或者打视频。
但持续了一个星期都没用,他趴在枕头上唉声嘆气:“哥哥,你会不会记错了呀?根本都没有做梦,我每天睡得可香了。”
江钦程也有点怀疑了,抱着电脑查询小卷毛这种情况。
路骐在那边继续控诉自己的猜想:“我可能真的生了大病,哥哥你不要安慰我了,动手术就动手术好了,我已经长大不会哭了……老师放的动画裏面会变大,我也没变大过,我的小口口坏掉了。”
“我没记错,你那天真的有梦遗,也有变大,没有坏掉。”江钦程边浏览网页边安慰他,一转头,看见小卷毛把手机立在一边,埋头摆弄着什么,露出白皙的腰胯。
他动作一顿,呼吸滞了几秒,“骐骐你在干嘛?”
路骐抬头,整得大大的黑眼睛裏一点色|情意味都没有,反而可怜巴巴的,像条被遗弃的小狗,“我看看小口口啊,不知道哪裏坏掉了。”
江钦程沈默了会说:“给我看看。”
路骐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把大腿以上腰部以下框进屏幕裏,“你看吧。”
小卷毛的皮肤被深色床单和头顶的灯光衬更加白,每一处都很细嫩,看不到一点汗毛,肉乎乎的一小团缩在他泛着红的手心裏。
江钦程咽了咽口水,嗓子没得到润泽,再开口时反而变得有些哑:“骐骐,我教你一个办法,不用睡觉和做梦,可以验证小口口有没有坏。”
“什么办法呀?”路骐立马期待地问。
江钦程没马上说,问他:“你门有没有关?”
“关啦。”路骐大声答。
“你不要这么大声,反锁了吗?”
“没有。”路骐放低声音回。
“去锁一下。”
“好吧。”
虽然爸爸妈妈进来都会敲门,但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脱了裤子在房间裏研究这个肯定会被笑话,路骐觉得哥哥想得很周到,下床去锁好重新回床上坐下。
江钦程隔着网线指导,一字一句教他,在屏幕裏看他的动作,小卷毛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一直没反应。
他自己倒反应很大,视觉冲击太强,感觉整个人要爆炸了,身体紧绷得成了僵硬的石头。
试了十多分钟,小卷毛哭唧唧的声音窜进耳朵:“哥哥没有用啊!我手都酸啦……”
“没有任何感觉吗?”江钦程奇怪地问。
“一点点,痒痒的,但是没有变大啊。”
路骐岔开腿坐床上,一手握着,一手扯纸巾擦眼泪,难过得带上了哭腔,越来越坚定自己肯定生病了的想法。
江钦程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大腿上确实有被硬物抵住摩擦的触感,但一时半会分辨不清是不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听见小卷毛哭,忙安慰他:“骐骐不哭,这个,这个是因人而异的,可能对你没用,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呜呜……”
“你把裤子穿上,冷不冷?”
路骐坐起来穿好裤子,趴在床上,立在床头的手机照到了他哭得红彤彤的双眼。
江钦程心疼得不行,伸手指在屏幕上摸:“你别哭,这不是什么大病,可以去医院治好,治不好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别难过。”
他心裏默默想,如果小卷毛真有这个病,他不会介意。
那天之后,路骐在学校裏更加无精打采了,江钦程也从繁忙的学习中抽出了一些时间天天去找他,换着法子开导和逗他开心。
路骐心情好了一点点,决定放国庆假时告诉爸爸妈妈这件事情,让他们带自己去医院看病。
不能讳疾忌医!
放假那天,江钦程给他壮胆子陪着一起回家,但那天爸爸加班没回来,妈妈似乎也很忙,连晚饭都没空吃,路骐给她送饭上去时说:“妈妈,你忙完可不可以来我房间找我?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好的骐骐,你跟哥哥一块乖乖写作业,妈妈忙完就去陪你哦。”向琪贞忙着手上的事情,随口道。
国庆假期那么长,写作业倒不着急。两人陪肉丝玩了会,轮流去洗漱,江钦程洗完出来看见小卷毛趴在床上,往常神采奕奕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江钦程在床边蹲下,抬手轻轻揉脑袋,在发顶亲了一下,柔声道:“骐骐别怕,不一定是生了病,先去检查才能确认,我会一直陪着你。”
路骐眨眨大眼睛,撇着嘴嘆气:“我太可怜了,为什么小口口老是生病啊,像罗子园说的割掉变成太监就好了,就再也不用吃药动手术,哼!”
“说什么傻话呢,不许乱说。”江钦程无奈地笑了一下,捏他撅起来的嘴巴。
路骐张嘴咬他,咬住了不放手,牙齿在指腹磨。
“小狗!”
江钦程捏他的脸,挠痒痒让他放开。
两人扑在床上玩闹,身体都陷入软软的床垫裏。
江钦程凭武力压住小卷毛半个身体,腿搭在他身上,脸贴脸喘气,若有若无的奶香窜进鼻子裏。
他动了动腿,突然说:“骐骐,你要不要再试试那天的方法?”
“试过了啊。”路骐说。
“你那会在哭,情绪不对,而且可能太紧张了。”江钦程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能紧张?还不能哭?……这么覆杂。”路骐嘀咕。
他坐起来,犹豫了一会,把裤子褪到腿间,被哥哥当面註视有点不好意思,背过身去低着头鼓捣。
几分钟后路骐转过头来,脸通红,“哥哥,还是没反应呀,怎么办?”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