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认识我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了,如果你认识的是更早时候的我,那我只能说,人都是会变的。”
傅安随嗤笑一声,知道冉乐已经察觉到什么,没再多说。
学生时代的冉乐腼腆,自卑,带着小心翼翼。
现在的冉医生,成熟,敏锐,像是探测人心的镜子。
时间真可怕。
冉乐靠在椅背上,指尖掐着烟,
“我曾经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假的,只有你们是真的。”
“可现在我觉得我同样也是真的。”冉乐笑着,
“所以我并不比你差,谢先生,感情不可控,如果你没办法抓住这块宝石,没准就会落到我手裏。”
傅安随盯着冉乐,
“你得不到。”
“这可说不准。”冉乐笑着,目光像是能够看到傅安随内心深处,将烟掐灭,丢到了一旁的烟灰缸裏,
“只要你敢拖下去,我就能继续等。”
冉乐刚将烟丢开,房门就被推开了,江骄走了进来,立马被房内的烟味熏得皱起了眉头。
冉乐笑着站起身,又恢覆了平日裏温和有礼的模样,刚才和傅安随说话时的气场收得一干二凈,
“江先生,麻烦了。”
“没事。”江骄看了一眼傅安随,总觉得对方心情不太好,但暂时没开口,将房卡递给冉乐。
冉乐接过房卡,
“那我就先回去了,叨扰。”
冉乐很快就离开,江骄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这才走到傅安随身旁,
“怎么了”
傅安随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江骄毕竟认识他这么久了,傅安随现在显然就就是在生闷气。
“娇娇。”傅安随抓住江骄的手,
“你觉得冉乐怎么样”
江骄:
“……还可以”江骄迟疑说道。
傅安随嘴角往下一撇,显然更不高兴了。
江骄大致明白了,
“是冉乐说了些什么吧。”
傅安随点头,
“他说我和你不合适,说我配不上你。”
江骄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
“合不合适我知道,他说了不算。”
傅安随眼睛一亮,
“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江骄一噎。
“他应该看出些什么了。”傅安随嘆气,
“他说我们不合适,是认真的,你说我们是不是……”
“不是。”江骄失笑,
“其实说起来,应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傅安随皱眉,
“怎么会。”
江骄想了想,
“因为你带给我的,比你想象得更多。”
现实世界当中的江家,就像是一个笼子。
他小时候是被那个迂腐古板的老太太带大的,是他童年时候最大的阴影。
他的奶奶。
老太太自认为是名门,对一切都苛刻至极,尤其对于这个江骄这个孙子。
他的父亲同样古板。
吃饭,坐姿,站姿,服装,言谈,都被精心的安排,稍有不对,老太太手裏的戒尺就会打在他身上。
傅安随或许记不清了,但江骄却记得。
那是一次聚会,江骄才四岁,他打碎了一个玻璃杯,被老太太教训之后,躲在角落裏哭。
他羡慕那些会被大人抱着的同龄人,也厌弃自己为什么这么蠢,所以才不能成为像爸爸和奶奶期待那样的优秀小孩。
那个时候,傅安随拿着纸巾,小心翼翼递给了他。
他第一次逃了家,在外疯玩了一整天。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甚至被关在那个阴森恐怖的祠堂的准备,可是傅安随的父母却出现了。
都是温柔强大的人。
有了傅家,江骄发现自己被打骂的次数变少了。
后来老太太去世了。
这么说或许不太好,但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傅安随帮过他很多次,落水也是。
江骄去学过游泳,他溺了水,老太太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只说不呛水怎么学。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是碰巧过来玩的傅安随救了他。
可以说,傅安随就是年少江骄的光。
没有傅安随,就不会有现在的江骄。
所以,江骄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傅安随。
“娇娇。”傅安随拉住江骄的手,
“你很好,真的。”
傅安随其实知道江骄一直以来的自卑,他明白这和江骄以前的家庭环境有关,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只能笨拙的说道:
“你比你想象得要更优秀,如果不是这样,冉乐为什么会喜欢你,伍攀星也亲近你。”
江骄一楞。
傅安随发现自己举的例子全是游戏裏的,想要自己的话显得不那么单薄,又继续道:
“不说他们,就说现实世界裏,读书的时候喜欢你的人都不知道多少,他们还有个专门的群,群裏全是你的彩虹屁,夸你人美心善,还有杨畅,他可是你的铁桿粉丝,就连我家门口的那些饭店,只要你去,全部打折。”
江骄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傅安随见江骄笑了,松了一口气,更用力握着江骄的手,
“很多人都喜欢你,所以我才会战战兢兢。”
“当然,也是我以前眼瞎,居然差点错过你。”
傅安随喉结微微滑动,
“我现在很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因为比我优秀的人很多,比我体贴的人也有很多。”
“如果可以的话——”傅安随看向江骄,语调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忐忑,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还有机会吗”
江骄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好。”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有点突兀,你暂时不答应也……嗯”傅安随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江骄失笑,微微弯腰看向傅安随,
“我说——”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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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乐同学就是压垮小傅同学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