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
江骄躺在床上,看着卧室天花板上的吊灯,呆呆出神。
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大脑太过于兴奋,就连心跳速度都比平时快,他实在不想睡,甚至还想出去跑个几圈。
门口传来敲门声,传来一个声音,
“睡了吗”
江骄从床上坐起来,卧室门被打开,江府城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江骄,坐到了床边。
江骄迟疑了一下,叫了一声,
“爸爸。”
“嗯。”江府城将牛奶递给江骄,
“今天没吃东西,喝杯牛奶。”
江骄捧着牛奶,喝了一口。
“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给个解释吧。”
江骄一下子被牛奶呛到,咳嗽了两声,
“没什么,就是和傅绥一起出去走一会儿。”
江府城沈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江骄的头发,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江骄点头,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
江骄和江府城很少会交流父子之间的感情,江骄是觉得没必要,而江府城是本来就是这么个脾气。
但江府城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江骄和傅绥回来的时候,他心裏突然冒出了一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离自己而去一样。
“江骄。”江府城看着江骄,
“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江骄不知道江府城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但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记得一些。”
“她是一个好女人。”江府城说道,
“她像是永远不知道后退,遇到什么事,都会笑着去面对的人,我觉得她脑子裏就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江骄听着。
江府城看着江骄,又伸手摸了摸江骄的头发,
“我希望你也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江骄看了一眼杯子裏纯白的牛奶,笑了,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不对。”江府城笑着,
“我不是要你成为勇敢的人,我是要你活得真实。”
江骄一楞。
江府城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江骄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可十几年了,他却看不透自己这个儿子,就好像在江骄眼睛裏,一切都是虚幻的,什么都装不进去。
“算了。”江府城觉得自己真是伤春悲秋,杞人忧天,
“早点睡吧。”
江骄看着江府城关门出去,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江府城手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江骄喝完牛奶,然后躺在床上。
先退出游戏吧。
江骄找到旁边的游戏精灵球,然后打开了游戏界面,却发现退出的按钮变成了灰色,而整个界面上有着一行巨大的红色公告。
【系统故障,暂时无法退出游戏。】
【世界崩溃倒计时24:00:00】
江骄:
“……”
他隐约明白为什么游戏会崩溃,毕竟傅绥这么一折腾,这剧情线都不知道跑偏到什么地方去了,江骄心疼了一下游戏的开发商。
江骄闭上眼,由于没有办法用系统入睡,他辗转到半夜一点多,才勉强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傅绥同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但看见饭桌旁的江骄,还是眼睛一亮,坐到了江骄身旁。
江骄打了一个哈欠,刘姨笑瞇瞇的看着他们,她察觉两位小少爷之间的氛围似乎好了不少。
“游戏登不出去了。”江骄喝着粥,一边说道。
傅绥昨天也试过了,知道大部分的责任是在自己身上,有些心虚,
“嗯,倒计时结束,应该就能出去了。”
江骄看了一眼傅绥,
“他们应该在想办法杀死你这个病毒。”
傅绥失笑,有些尴尬,
“啊。”
江骄喝了粥,冷哼,
“出去之后记得给人家补偿,你可是毁了人家一个剧本。”
傅绥点头,
“好。”
江骄想了想,
“游戏崩塌之后,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能再进来了。”
“大概率是不行了。”说到这裏,傅绥也有些愧疚,他没想到自己的程序会对游戏产生这么大的影响,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也不知道是哪一次煽动翅膀,就让剧情全部跑偏了。
江骄听到傅绥的话,看向一旁正在忙碌的刘姨,突然有些不舍。
既然还有一天的时间,江骄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世界剩下的事情都做完。
江骄直接逃了课,去买不少礼物,每一份上都贴上了小卡片,然后等到学校放学之后,约冉乐到了学校外面的小咖啡馆。
江骄坐在窗边,看见冉乐过来,朝他招了招手,冉乐脸上微红,朝他小跑过来。
“江哥!”
江骄笑着,看冉乐一脸欣喜,像是小狗一样的模样,抽了一张纸给他,
“擦擦汗。”
冉乐脸上更红了一些,接过纸,
“谢谢。”
江骄撑着下巴看着他,等冉乐稍微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昨天傅绥出事了。”
冉乐一楞,脸上的红晕褪去,眼神躲闪,像是有些紧张,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学校裏有人偷偷想要收拾他,把他关起来了。”江骄说道,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却落在冉乐脸上。
“怎么会这样”冉乐瞪大眼睛,
“那有没有告诉老师,这也太过分了。”
江骄嘆了一声,看向窗外,
“是啊。”
“傅绥也一直瞒着我,我昨天才知道学校裏的流言居然已经这么严重了。”江骄说道,似笑非笑,转头看向冉乐,
“你知道那些流言吗”
冉乐僵住,
“我……”
江骄笑着,
“这些事,你大部分都知道吧,你就这么讨厌傅绥吗”
冉乐瞪大眼睛,桌下的手默默握拳。
江骄对于冉乐的感官不算太差,却也知道冉乐不是真的小白兔,毕竟一开始游戏给出的描述就已经很明确了。
小白花是很可能变成小黑花的。
“以后别这样了。”江骄说道,从一旁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冉乐,
“不管什么事,都应该光明正大的解决。”
冉乐看着江骄推过来的盒子,眼睫颤动,
“我只是很羡慕,傅绥他明明那么可恨,可是江哥你还是对他很好,我承认我故意瞒着你,不让你知道那些流言,我也曾经希望傅绥能够消失,我知道我很可恨。”
“对不起,江哥。”
江骄觉得自己这一天内听到的道歉含量有点高,
“没事,反正也有那家伙自作自受的成分在裏面。”
冉乐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江骄,江骄脸上笑意依旧,的确没有生气的意思。
可冉乐对上江骄的眸子时,却是微微一怔,明白了什么。
江骄不会生气,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自己。
他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的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