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水花迸溅，在光芒之下闪烁着点点银光。
大片大片的温泉水被溅出，落入旁边的土地裏，又消融于无形。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叶闻笙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栽进了热气腾腾的温泉裏。
——她完全懵住了。
这个温泉比她以往泡过的温泉要深上许多，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落水而吓了一跳，即便叶闻笙会游泳，一时间还是呛了好几口水，在温泉中扑腾了几下。
一双冰凉的手用力握住她的腰，将她带出水面，叶闻笙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浮动的光斑与朦胧的雾气交织，水面上晃荡的涟漪慢慢停歇，她低下头，整个人都楞住。
这是一个近乎居高临下的姿势，她坐在温泉池边，而精灵在池水中沈浮，仰起头看着她。
他的手握着她的小腿，另外一只手将垂落眼前的湿发往后撩起。
月光般洁白的发丝散落在他冷白的肩头，平时被衣物所遮掩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他的眼睫沾了水，金色的眼瞳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看上去湿漉漉的。
——叶闻笙已经有些忘了，刚进入休息站时，遇见的那只瘦巴巴的小精灵。
红晕浮上耳尖，又如涨潮的海一点一点漫上脸颊。她转开头，剧烈咳嗽。
“叶子，”
精灵的声音传来，隔着雾气变得不甚清晰：“还好吗？叶子——小笙？”
叶闻笙心跳都停了一拍。
……小笙？
西斐尔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恍惚中她想起来，在很久之前，她还需要借助机器人与西斐尔对话的时候，似乎确实有告诉过他，“小笙”是休息站的主人。
因为她取游戏昵称的时候顺手就填写了小笙，所以当初便这么进行了自我介绍。但是如今听到这个名字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听到那向来清冷平静的声音那么着急地喊着“小笙”——
不知从何处升起的战栗感瞬间爬满脊背。
“我没事，”她满脸通红，往后抵了抵，躲避了西斐尔想要将她的脸掰过来看情况的意图，边咳嗽边说：“只是被呛到了。”
精灵不能理解为什么人类会被水呛到，握着她的腿的那只手松开，抵在温泉池边，担忧地看着她。
好在她很快就缓了过来，转过头。
他们的距离瞬间就被拉近，谁都没有意料到。
西斐尔稍稍一怔。
刚才的他太过于担心她的状况，便也没有察觉到其他的一些画面。
如今她的面容才真切地印在他的脑海裏。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着身体。弧度优美的脖颈、细瘦漂亮的锁骨、柔韧的腰，一切都与他的身体那么不同。
西斐尔下意识地垂下目光，看见自己的胸膛抵着她纤细的膝。
他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
她沈入水中，那双葡萄似的眼睛睁大了，是他从未见过的、惊讶而无助的模样。他的呼吸瞬间一滞，什么都来不及想，几乎将她环抱，带着她离开水面。
“……我没事，小西，”
她又说话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捂着心臟，有些懊恼地咕哝：“吓死我了，突然摔倒。”
西斐尔心中有些乱，循着她的声音再度抬眸。
角度所致，他的目光第一刻便落在她的唇上。
沾着水珠的、晶莹而粉嫩的、花瓣般饱满的唇。
——如果用力蹂/躏它，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模样。
怪异的念头涌上脑海，西斐尔自己都吓了一跳。
想来定是残余在体内无法除尽的黑暗又在作祟，精灵不由自主地拧眉，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与想法。
“落水了，会不会生病？”他的思维太乱了，隐约想起很久之前，听说城中有个人类孩子似乎在落水后受寒死去，担心道：“你在被子裏休息一下。”
这是温泉，还是治愈温泉，掉进去怎么可能会受寒生病。但是叶闻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支吾着“嗯”了一声。
她将自己的腿从水中抽离，脸红成了番茄，说：“我、我，我回去休息。”
叶闻笙抓起旁边的浴巾裹上，逃也似的离开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