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暗示的很明显,闻星直接将花递给了邵灼。
手捧花是小昕和余洋的定情之花——火灵鸟玫瑰,橙红色的玫瑰花热情又浪漫。
邵灼接过玫瑰,在这一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求婚。
但没有戒指,没有任何准备,而且这是余洋和小昕的婚礼,邵灼只好按压住内心的冲动。
邵灼左手抱着花,右手牵着闻星的手,满心满眼都是闻星,司仪说的话一句都没进耳朵。
直到闻星的手轻轻拉了下,他才回过神。
“走了。”闻星小声提醒道。
邵灼这才牵着闻星下了舞臺。
一场婚礼唤起了两人对婚姻的渴望。
当天下午邵灼就开始找求婚戒指了。
闻星躺在床上睡觉,他就坐在一边看戒指,找到好看去看看闻星的手。
闻星的手掌不大,但手指细长,邵灼一看就又觉得戒指配不上闻星。
挑了一个下午一个都没看中,见闻星醒了,邵灼才把电脑关上。
但买戒指的想法已经产生了,就不可能终止,网上不行就去店裏,店裏不行就去定制。
邵灼为此还专门空出了一天去各个珠宝店挑选,珠宝店逛了一个遍都没找到符合心意的。
闻星这些天觉得邵灼好像变得忙了,有的时候公司也不去,把他送到公司就走,等到下午下班时再来接他。
一开始闻星还以为邵灼是去他的工作室了,但后来一天晚上他发现邵灼的步数在他好友圈已经排第一了。
邵灼最后还是定制的戒指。
戒指镶口处是一颗菱形黑钻,黑钻的四个角有四个白银触手,看上去像是将黑钻托起,又像是将黑钻固住。
戒指内壁刻的是一颗心,心裏是一颗白钻,象征着邵灼对闻星的爱。
邵灼想了很多求婚场地,最后决定在孤儿院求婚,在闻星最熟悉的地方,也是闻星最在乎的地方。
时间就定在儿童节,那天闻星要回来陪小朋友们过节,刚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求婚。
但在儿童节前一天,邵灼接到了王皓的电话——闻星妈妈的事情查清楚了。
据调查,闻星妈妈是得了癌癥,把闻星丢在这个孤儿院后跑回了老家,但因为癌癥没有得到治疗,半年后就去世了。
邵灼听到消息时正在开车,听完消息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了一盒烟。
自从跟闻星在以后他就很少这么疯狂的抽烟了,一盒烟没一会儿就空了。
按照计划,今天下午去接闻星,明天两个人一起去孤儿院。
但是闻星妈妈的事一只是闻星心头的一个结,邵灼想亲自帮闻星把这个结打开。
gk楼下,闻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邵灼,刚走到车边闻到了一股烟味。
“抽烟了?”闻星问。
邵灼:“一点点,走吧。”
闻星感受到邵灼心情不是很好,想着回家了再问,没想到在半路上就知道了真相。
邵灼在半路上买了点心和奶茶,两个人坐在奶茶店外的椅子上。
这时天还没黑,路边车来车往,一辆接一辆,喇叭也响个不停。
“明天去孤儿院,一会儿我们去买点玩具吧。”
邵氏资助款批下来了,而且他们还特地为孤儿院扩了地,将孤儿院旁边的一块地买了下来,准备用来建一座新的宿舍,建好后先让小朋友搬过去,再把那几栋旧楼拆了重建。
生活在一步步变好,闻星每天也很开心。
邵灼罕见地没回答他的话。
闻星扭头看去,嘴裏还嚼着甜点。
邵灼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甚至觉得这么不知道真相也挺好的,最起码闻星现在是快乐的。
他伸手将闻星嘴角的碎屑擦去。
“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闻星喝了口奶茶,将甜点咽了下去。
邵灼犹豫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我之前找人查了你妈妈的事情。”
闻星的表情瞬间便僵住了。
邵灼担心他乱想,连忙说道:“结果出来了,你妈妈当年不是有意抛弃你的,她当时得了癌癥,估计是知道命不久矣,这才将你送到这所孤儿院裏,也算是为你寻了个好去处。”
邵灼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裏挤。
什么叫不是有意?什么叫命不久矣?什么叫好去处?
闻星深深吸了口气,问:“那她现在......”
邵灼忍不住将闻星搂进怀裏,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已经去世了,她的墓在你们老家那边,我已经买好票了,你要是想去我们今天就走。”
怀裏的人没有回答,但邵灼能感受到肩膀上的泪水,衣服很快就被浸湿了。
闻星一方面恨他的母亲将他抛下,另一方面有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去找她。
如果他早一点看清,是不是还能跟妈妈多呆在一起一段时间?
困扰闻星将近二十年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妈妈没有抛弃他,妈妈是为了他好。
但是妈妈已经走了......
闻星宁愿妈妈嫌弃他是个累赘将他抛弃,去追逐自己的幸福生活了。
最起码这样妈妈还活着。
闻星哭的时候没有声音,但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邵灼的手放在闻星背上轻拍着,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只能让闻星自己想明白。
两个人在椅子上坐着,看着天空逐渐变暗,城市的路灯猛然变亮,将昏暗的公路照的通亮。
闻星的眼泪渐渐止住了,除了泛红的眼眶其他看上去都很正常。
“车票是几点的?”
“今晚九点半的飞机,大概十二点左右到,但到了那边还要坐三个小时火车,下了火车再打车,估计到那裏已经七八点了。”
邵灼拿起手机,“现在走吧,我们去机场等。”
闻星静静地看着邵灼,红润的眼眶眨一眨泪水好像就要掉下来。
邵灼见闻星不说话,心裏发慌,害怕闻星再拒绝他,害怕闻星再次将他推开。
两个人沈默着对视。
闻星看着眼前的男人。
邵灼总是那么贴心,闻星以前只想跟他好好地在一起,如果没爱了就好聚好散。
但现在闻星想紧紧地抓住他,即便有一天邵灼不爱了,他不也想放手。
闻星希望这份爱、这份温柔体贴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走吧。”闻星轻声道,原本清凉的嗓音染了一丝沙哑。
但在邵灼耳中,这是闻星说的最动听的两个字,闻星没有将他推开。
闻星伸手拉住邵灼的手。
小手握大手,十指相扣。
邵灼紧紧地握着闻星的手,这一刻,他想把戒指直接送给闻星。
但时间、地点都不对,只好忍下心头的想法。
这是闻星第一次和邵灼单独出来,没有任何准备,两个人踏上了飞机。
邵灼订了头等舱,几个小时坐下来并不难受,但他们都毫无睡意。
下飞机时外边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又坐上了火车。
火车上座位拥挤,车厢裏还弥漫着一股泡面味。
这是邵灼第一次坐火车,狭小的座位、难闻的气味,好在是午夜,车厢还算安静。
闻星看着眉头促蹙成小山的邵灼,露出了这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将口袋裏放的一个口罩拿了出来:“戴上吧。”
邵灼接过口罩,将包装袋撕开,最后却戴在了闻星的脸上。
“我不用戴......”闻星说着,想把口罩摘下来给邵灼,却被邵灼按着了手。
“戴着吧,我过一会儿就适应了。”
闻星猛地搂住邵灼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邵灼,我也想对你好,我也想要照顾你。”
我们是平等的,没有谁应该一味付出,也没有谁该一味接受。
爱是相互的。
邵灼知道闻星的意思,闻星觉得自己是衣食无缺的小少爷,自己又觉得闻星该是被捧在手心的小王子。
两个人都希望对方能好,但口罩只有一个,必须有一个人要闻这股难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