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可能也是第一次碰到蒋承郅这样的,
他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缓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是一个孩子。”
唐软也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
气呼呼道,
“蒋先生,你怎么能说我们的崽是肿瘤呢!”
他摸摸肚皮,
“要是崽听到了得有多伤心呀。”
蒋承郅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刚因为听到不是肿瘤而感到庆幸,结果又听到这话,
他有些呆。
孩子?
他楞楞的看着唐软的肚皮,
听到对方不太高兴,下意识道歉,“软软,
对不起,
我错了。”
可能是被蒋承郅一套丝滑的道歉给惊呆了,
唐软眨眨眼睛,
勉强原谅了蒋承郅对崽的误解,看着蒋承郅一副呆呆的样子,
觉得可爱,
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蒋先生?”
蒋承郅跟被放慢了倍速一样,
特别缓慢的看向周舟,
迟钝的答应一声,“……嗯?”
唐软叉着腰,
心说蒋先生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对方的反应,
眼珠子转了转,
扭头看向一旁的医生,不好意思的请求,“您可以回避一下吗?”
医生点点头,“好的,我去办公室等二位。”
唐软答应了一声,等医生离开了,他又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註意到这边,便踮起脚尖,唇碰了碰蒋承郅的嘴角,轻声道,“蒋先生,回神啦!”
蒋承郅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角的触感还是那么明显,让他脑袋发昏,他像是着急确认,急忙看着唐软,“软软,你亲我了?”
唐软有些洩气,戳戳蒋承郅的胸口,“蒋先生,这是重点吗?”
他不高兴道,“你说实话,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崽?”
蒋承郅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目露惊喜,“软软真的怀孕了?”
唐软张了张嘴,有些无语,“啊……原来你才知道啊?”
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说过那么多次,蒋先生竟然现在才相信,不由得叉着腰,凶凶道,“我之前说过那么多次呢,蒋先生都不相信我。”
“没有……我信软软。”蒋承郅有些慌,生怕唐软生气,他只好供出队友,“都怪刘医生,他说你有可能是幻想癥。”
唐软,“……”
他不高兴极了,但也不愿意跟蒋先生生气,便扬了扬下巴,傲娇道,“那蒋先生帮我报仇,我就原谅你。”
蒋承郅面色严肃的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操作一番,征求唐软的意见,“软软,这样可以吗?”
唐软垂眸去看,随后笑的“鹅鹅鹅”,“这样就可以。”
于是乎,正在工作的刘医生难得收到蒋承郅的消息,他连忙去看。
蒋承郅:[你才有幻想癥!]
后面竟然还加了个感嘆号,刘医生一脸问号,不太放心的拨打管家的电话,“餵,蒋少是病情严重了吗?……他突然骂我,也不能说骂吧,他说我有病。”
另一边,蒋承郅小心翼翼的扶着唐软去医生办公室,唐软特别无奈,“蒋先生,崽崽还小呢,不需要扶我。”
蒋承郅放开手,“喔。”
唐软见他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只能无奈道,“好吧,蒋先生想扶也是可以的。”
蒋承郅立刻开心的,心满意足的扶着唐软来到了医生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裏,唐软正准备拉开凳子坐下,蒋承郅快他一步拉开凳子,“软软坐。”
唐软点点头,坐在了凳子上,蒋承郅也在他旁边坐下。
医生喝了口水,让他们看b超,“这位唐先生已经怀孕七周了,目前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家属不用过于担心。”
他说完,还看了眼蒋承郅,对方点点头。
看来这位家属还算听话,就在医生刚要感到欣慰的时候,蒋承郅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张纸,神色格外严肃,“麻烦说一下註意事项,我记下来。”
医生,“……”
他只好说了几个。
结果蒋承郅看起来不太满意的样子,皱着眉目光看着他,“就这么一点?”
医生看了眼写满的小半张纸,心说,你管这叫一点?
然而蒋承郅虽然看起来清瘦还带着病气,身上的气场却丝毫没有被消减,目光极具压迫感,看的医生头皮发麻,只好又硬着头皮说了一些。
最后写满了大半张纸,蒋承郅勉强满意。
他想到什么,握着笔敲了敲桌面,“但是软软刚刚特别难受,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舒服一些。”
唐软瞬间感动的看向蒋承郅,他也想说这个,刚刚他算是体会到怀孕的难受了,一想到要怀那么久,他都要哭了。
两双眼睛齐齐的看向医生,医生被看的压力山大,他都想吐槽,怀孕哪裏有不难受的?
而且还是比较难受孕的男子,可能比女子怀孕更难受。
但他如果真这么说了,很难想象蒋承郅是什么反应,他只好斟酌了片刻,说了一句,“什么东西让他不舒服了,就把什么东西换掉就好。”
蒋承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他给司机打了电话,说让他重新换一辆车开过来。
回去的路上,蒋承郅跟看瓷娃娃一样,一直担忧的看着唐软,唐软嘆了一口气,他以为对方不舒服了,连忙紧张道,“软软哪裏不舒服了?”
唐软摸摸肚子,蒋承郅更紧张了,“肚子不舒服?”
唐软点点头,“……有点饿了。”
蒋承郅松了一口气,“我带你去吃饭。”
唐软靠在蒋承郅肩膀上,开心的答应了一声。
他摸索着抓住蒋承郅的手,后者就跟可以被随意玩·弄的娃娃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看着蒋承郅清瘦好看的手,唐软再次意识到蒋承郅身体病弱,他记得他看的那本书裏就是这样,后期蒋先生的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急于从唐家拿回自己的东西,最后中计丧命。
想到这裏,他心疼的皱起眉头。
蒋承郅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问道,“软软怎么了?”
唐软摇摇头,“蒋先生好瘦呀。”
他说完,就看到蒋承郅手指蜷缩了一下,唐软看出什么,捏着对方的手指亲了一下,“但就算这么瘦,蒋先生的手也特别好看。”
亲完后,唐软感觉到蒋承郅的手指都泛着烫意,对方轻抿着唇,像是在害羞,轻轻“嗯”了一声。
又认真夸讚道,“软软的手更好看。”
唐软性格骄傲,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开心道,“是吧?”
他又说,“不过,蒋先生要是能胖点就好了,我希望蒋先生健健康康的,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我和崽崽呀。”
一直陪着软软和崽崽,这是多么美妙的一句话,蒋承郅立刻被哄的晕头转向,想也不想就说,“软软,我会好好吃饭,好好配合治疗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崽崽。”
说到后面的时候,蒋承郅耳朵泛红,睫毛垂着,像是特别羞赧。
吃完饭,唐软和蒋承郅回到家裏,远远就看到管家目光担忧的望着远处,看到蒋承郅和唐软后,管家立刻急促的走过来。
唐软看管家的样子,奇怪道,“管家叔叔,家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管家摇摇头,看着蒋承郅,“家裏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少爷有事啊。”
唐软,“?”
他奇怪的看向蒋承郅,后者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他皱着眉头问管家,“我有什么事?”
管家嘆着气,一拍大腿,“少爷,你就别强撑着了,难受了就说出来吧,刘医生已经在家裏候着了。”
蒋承郅捕捉到关键词,“刘医生?”
“对啊。”管家心痛到了极点,“他说你病的胡言乱语,还发消息骂他。”
蒋承郅,“……”
唐软,“……”
蒋承郅脸都黑了,他问管家,“我现在的样子像是生病了?”
管家摇摇头,蒋承郅脸色刚想缓和,结果就听到管家说,“看不出来也不代表什么,毕竟少爷有不少次隐瞒不说,每次都是我慧眼如炬,不然都看不出来。”
一瞬间,蒋承郅感觉到唐软看了过来,他立刻沈着脸呵斥道,“别胡说!”
随后他忙跟唐软解释,“软软,这都是很久之前了,现在有你和崽崽,我不会这样了。”
“什么,崽崽?”管家突然提高声音,左顾右盼,试图从自己没註意到的犄角旮旯找出一个小孩,“崽崽在哪?”
唐软,“……在我肚子裏。”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并且想要当场扭一段秧歌,少爷和少夫人有崽了!
——
刘医生在三道无法忽视的目光中,冒着冷汗给唐软把了脉,最后缓缓道,“……真怀了。”
他又忙为自己开解,“但绝对不是我诊错了,应该是结婚那天怀的,我第二天能诊出来才怪了。”
蒋承郅点点头,也没责怪他,在刘医生疑惑的目光中,从外套口袋裏掏出密密麻麻的一张纸,放在他面前,“你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刘医生,“……”
都写这么多了,还让我补充,这不是为难我老刘嘛!
最后他只能写下“一切以孕夫为主”,立刻收获了蒋承郅讚同的目光。
刘医生:明白了,你这个妻管严!
——
当晚,唐软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睡的挺好,自从坐车头晕之后,就变得特别娇气。
之前明明觉得挺软的床垫,这会儿睡着感觉跟硬邦邦的木板一样,睡的他腰酸背痛。
在无数次翻来覆去调整睡姿之后,唐软终于受不了了,目光空洞的从床上坐起来。
片刻后,他抱起自己的枕头,敲响了蒋承郅房间的门。
蒋承郅也没睡着,得知了软软怀崽后,他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一会儿想到唐软尚还平坦的肚子裏,孕育着属于他和唐软的小生命,他内心就一阵柔软。
结果刚高兴没多久,又想到怀孕也是特别危险的事。
他后背当即就冒出层层冷汗。蒋承郅对这怀孕的危险性也不太了解,主要是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有一个属于他和唐软的孩子。
因为不太了解,他只能求助千度,结果搜到了一堆生子难产丧命的新闻,蒋承郅手止不住的颤抖,吓得脸色苍白。
他彻底睡不着了,因为紧张的情绪,脑袋也泛起细密的疼,一下一下,如同针扎一般。
如果之前得知唐软怀崽是高兴,那现在就是无边的后悔,他当初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反而要让软软来承受他所犯的错误。
蒋承郅现在恨不得给唐软跪下来道歉,可道歉又有什么用,软软一样还是会遭遇危险……
就在蒋承郅六神无主之际,房门被敲响了,唐软的声音穿过门传来,“蒋先生,你睡了吗?我睡不着觉。”
软软难受了吗?蒋承郅眉头紧皱,忍着脑袋的刺痛感,答应了一声,快速洗了把脸,防止唐软发现异样,这才打开了门。
唐软双手抱着枕头,额前的头发翘了起来,目光懵懂的看着蒋承郅还在滴水的额发,“蒋先生还没睡呀?”
蒋承郅摇摇头,略有些着急的问,“软软是哪裏难受了?”
唐软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太过娇气,只能把责任推到崽身上。
他上前一步,抱着蒋承郅撒娇,“呜呜呜蒋先生,家裏的床好硬啊,崽跟我说他不舒服。”
青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蒋承郅脖子都开始发烫,他想到什么,跟唐软说等等。
在唐软疑惑的视线中,蒋承郅双手将自己的所有卡奉上,“软软觉得什么不舒服,换掉就好。”
唐软楞住了,他没想到蒋承郅会上交卡,……这算是上交吧?他咽了咽口水,抱紧怀裏的枕头,“不用了吧。”
没成想蒋承郅眉眼低落,喃喃道,“软软不喜欢吗?我在你这裏,最后一点优点也没有了。”
唐软,“!”
他才想起,蒋先生心裏,“有钱大方”是他唯一的优点。
他立刻伸手拿过蒋承郅的卡,想揣到兜裏,结果发现睡衣没有兜,只好暂时拿在手裏,他认真跟蒋承郅说,“我特别喜欢!”
蒋承郅问,“真的吗?”
唐软坚定点头,“当然,没有人不喜欢钱。”
所以软软也喜欢钱?蒋承郅眼睛发亮,他已经在考虑将回公司工作的事宜纳入计划中了。
虽然准备要换床垫,但现在这么晚了,最早也得明天了,所以唐软今天打算蹭蒋先生的床睡。
嗯……不过他原本觉得蒋先生的床挺软,今天躺上去发现,还是怎么睡怎么不舒服。
最后他眼睛一闭,直接埋在蒋承郅怀裏,明明蒋先生肯定没有床垫软,可这么一趟,唐软反而觉得特别舒服了。
他美滋滋的甩锅,“肯定是崽的问题。”
虽然喜欢的人在怀裏,蒋承郅却半点没有其他心思,他将唐软的难受都看在心裏,恨不得切了犯罪工具给软软谢罪。
蒋承郅沈痛道,“对不起……”
“嗯?”唐软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瞬间就有了困意,懒唧唧的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蒋承郅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问唐软,“软软很喜欢孩子吗?”
唐软哼唧一声,他的状态已经半梦半醒了,导致声音黏黏糊糊的,“嗯……喜欢……我的崽。”
一时间蒋承郅心痛的要命,他舍不得崽,更舍不得软软,可是……他更不想将软软置身于危险之中。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蒋承郅一点一点抱紧对方,闭着眼睛深吸对方身上的气息,终于让他安心了一些。
然而,一闭上眼睛,蒋承郅就梦到唐软身处血泊之中,他全身冷汗的惊醒,头痛到眼睛满是红血丝,脸色发着白,如同没过头七的厉鬼。
直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体温,让他终于冷静下来。
太好了……只是梦。
蒋承郅睫毛颤抖着,唇轻轻碰了碰唐软的额头。
由于刚刚的梦实在是太可怕,蒋承郅怎么也不敢睡了,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
唐软这一觉睡的挺好,等睁开眼睛,看到满眼红血丝的蒋承郅,他吓了一跳,“蒋先生,你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