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崔绮玉想到过往,心裏早已认定,男人再如何君子翩翩,鸿业远图,都是有的:
“若筠阿兄愿意,小女子即便是妾室也甘愿。”
刘宛筠脸都要扭曲:“绮玉,能不能别想这事了?不可能的。”
“是不是殿下管的太严了?”崔绮玉蹲下身子,径直投进她怀裏:“此刻别无旁人,筠阿兄做什么都行。”
说着话,她竟抬手要解她腰间玉带,刘宛筠赶忙挡开她的手:“你别这样,我不需你如此。”
“筠阿兄一定是喜欢我的,不然又怎会待我这般好?”
“只要筠阿兄需要,臣妾乐意的,怎样都乐意。”
崔绮玉坐到她身上,手不停的要脱她外袍。
“善待与喜欢是两码事,你清醒点!”
刘宛筠一把推开她,同时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仓惶中力道失控,崔绮玉被推摔在地。
“是小女子的情意,不够打动筠阿兄的心吗?”崔绮玉流出两行泪,神情楚楚。
“只要筠阿兄愿纳小女子为妾室,小女子言听计从,做什么都愿意。”
“你脑子裏都在想什么?难道除了依附他人,就没有别的思想了?”
“依附……”崔绮玉哭泣的脸庞,涌上浓郁的失落:“原来筠阿兄,是嫌小女子臟。”
“小女子臟了,洗不干凈了。”
刘宛筠已不知界限如何划分,总这般自说自话,实在是说不到她心裏。
又看不得她那漂零的凄凉模样,无奈,又凑过去扶起她。
“绮玉,受害者无罪。”
“你不臟,你才十九,还那么年轻呢,前途……”
“筠阿兄若不是嫌小女子臟,为何不愿纳了小女子?”
“我说了,我心裏只有景延。”
“说到底,筠阿兄还是嫌小女子臟。”
刘宛筠已经无语,耐心归零。
“不是说言听计从吗,好,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歇息。”
崔绮玉看她脸上已起怒意,心头下意识扬起惶恐:“是,筠阿兄。”
说罢,崔绮玉便坐到桌旁,快速地吃饭。
她这被害后遗癥反应,刘宛筠看在眼裏,不忍在心裏。
“你先吃,我去收拾下榻的寝房。”
……
“殿下,眼下最头疼的,是钱,下官想重兴商肆,再建几个国监司,可是没钱根本没法开展。”
“还有啊,这边的土地实在是太贫瘠了,很多人原本都是靠狩猎或捕鱼为生,会种地的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下官还在想怎么办呢,毕竟若均田都无法全数安置的话,就又要花大价钱,兴造住宅,不然没法让所有人都长久安稳。”
朴秀香端来几碟菜,李祺吃的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听张适叨叨。
“说完了?”李祺轻巧道。
“昂,差不多了。”张适本想直言要钱,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张适,不能这样一直撒钱救济,照你这样撒,只会越撒越穷。”
“想让所有人都住有所居,那就把你原本想撒的钱,转换一下用法。”
“比如请他们来兴建住宅、大兴商事、聚居务工,一天给多少工钱,哪怕不给工钱,给吃给住,像当初涿州开凿护城河似的。”
“另外,渔猎民族本就是流动性的,猎物不够吃了,就会转移到别的地方,所以他们并不习惯长久定居。”
“对于这类百姓,不会种田没关系,就让他们当劳工挣钱,挣到钱了,需要粮时,让他们自己花钱买就行。”
“大唐子民九千万,总不能个个都从事农耕,有千万人从事农耕,就足以种出九千万人吃三年的粮谷了。”
“哦哦哦,是哦,可是做什么好呢……”张适一边刷刷的执笔记录,一边追问。
李祺整个一头黑线:“现在你连用纸都是问本宫伸手,你开个纸监司不行吗?这裏山这么多,竹林那么多,原料都管够的!”
“脑子能不能灵活点!”
“纸造的多了,还能向周边地方贩卖啊!”
“还有布织!现在布匹这么缺乏,设法做起来也能挣得钱。”
“既然靠海,就想想办法组织人,造船,造有效的工具,大规模捕捞,海产也可以卖去其他地方啊。”
……
说到最后,李祺几乎是在劈头盖脸的骂人,张适都不好意思了,一脸傻笑:“殿下骂的是,下官这脑子不太好使,只会带兵,嘿嘿。”
李祺憋着一肚子火,努力压着,少撒点儿出来:“卢龙镇新上任的镇抚,叫周庠,他很有治理经验,你若有不不明之处,将问题都列下来,找时间拜会拜会人家。”
“还有,卢龙镇的查报已经递交周镇抚了,整个卢龙镇,账面上来看,一年能收千万石粮赋,以及百万贯钱。”
“但我猜实际上,粮不止千万石,钱亦至少翻个三倍来。”
“嘶!卢龙镇这么有钱?!”这巨额数字,惊的张适瞪大双眼。
相比之下,他问卢龙镇伸手要的支援,哪怕再翻个倍,也没到半成。
“这是过往尔与大人一道,实现的大功劳,整个卢龙镇,务农者数百万户,多出来的粮,自是要销往各地,由粮商散卖。”
“所以你不必担忧粮食不足、安东镇百姓无米粮吃,从安民兴业的角度,去治理安东镇即可。”
“你拜会周镇抚时,将你的治理盘算,写成公牒,叫他帮你瞧瞧,顺便请周镇抚,支援安东镇的重建事宜,他会答应的,只是估计,会是有条件的答应。”
“现在向朝中发公牒,提出钱粮需求,一来一回估计也要一个月,所以先就近寻求周镇抚支援吧,待朝中公粮到位了,再还给周镇抚。”
“好叻好叻!下官有主意了,多谢殿下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