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想起那天见到崔绮玉时,她的脸是红肿的,那是受苛待的痕迹。
再一想,她带着匕首出来,有刺杀嫌疑。
可能,是被唆使的吧。
这些天来,除了看出她对刘宛筠,仍余情未了之外,杀心,是真没看出来。
所以她能推断,所谓刺杀,可能是她想到的逃离办法。
那五千老弱病残裏,就她一个年轻女子,挑谁出来恶心我军,也不可能挑她出来。
“为什么要把她送回去?”李祺问道。
“是我邪恶了,我想利用她,做一件事。”犹豫再三,刘宛筠还是说出了口。
李祺陷入沈默。
“在那之前,我想跟她,单独相处几天,可以吗。”刘宛筠问道。
“嗯。”
李祺应答的很快,爽快到让刘宛筠都有些意外。
“怎么不问为什么?”
“你有你的想法,而我信你,何问为何。”李祺的话音,听不出情绪。
让崔绮玉设法,在朱友球耳旁,吹吹耳边风就好了。
等其内部有了内乱迹象,就设法接崔绮玉,离开云州。
刘宛筠这么天真的想着,为了压下内心的罪恶感。
“那你在安东镇代我处理事宜,我先行带她回幽州。”
“忙完了就来幽州找我,我们一起回长安。”
“嗯。”
李祺扬起无邪的微笑,看的刘宛筠满心情绪覆杂。
……
次日清晨,刘宛筠来找崔绮玉时,她已经起床了。
正在寝房门口,出神地看着什么。
走近了些,刘宛筠才看到,她的目光呆呆的,既像在仔细看远处,又像在楞神。
“绮玉,这安东镇一片萧条,不是散心的好来处。”
“我带你先回幽州,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崔绮玉回过神来,眸子裏闪起熟悉的光芒:“你带我先回幽州?就我们两人吗?”
“殿下呢?不一起回去吗?”
刘宛筠微笑着:“她还有事要处理,所以……就我们两人。”
闻声,她眼神中的光彩更灿烂了些,这光芒,勾起刘宛筠满心内疚和不忍。
“听说安东镇在海边,我还没见过海是什么样呢,可以先去看看海吗?”
刘宛筠点点头:“可以,走吧。”
……
那个靠海的镜城还挺远,马车足足走了整个白天。
二人来到这裏时,天已经快黑了。
荒芜的四周,除了偶尔能看到人影,以及面前的大海,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刘宛筠不得不现在就开始思考,今晚怎么过夜。
“据悉这边寅时未几,天就开始亮了。”
“我们还是早些休息,明早早些起来,或许还能看到海上的日出。”
崔绮玉开心的点点头:“好。”
“走吧,看看有没有谁家,能借宿一晚。”
二人驾着马车,沿着海边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片简陋的木屋群。
这裏的人看起来很原始,还有穿兽皮的。
刘宛筠寻了间看起来大些的屋户,而屋主的老夫妻,正在外头生火烧饭。
从马车裏取出半石精米,刘宛筠走上前去:“老人家,我们来这裏看海,来的太晚了,天色已黑,不知能否借宿一宿?”
说着话,刘宛筠将那粮袋,递了过去。
那老么疑惑着眼神,打开粮袋,一瞧裏头竟然是精米,登时双眼放光。
“若是可行的话,这米就当报酬了。”
“可以的可以的,瞧您模样像是官家,请进来吧。”
“裏间本打算用来堆放杂物,稍微铺拾铺拾,能叫官家凑合一宿。”
“谢谢阿么。”
顺利落脚,刘宛筠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崔绮玉,向她伸手道:“走吧,绮玉。”
崔绮玉看着她的手,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抬手牵住。
手心触碰的剎那,一阵悸动,沿着手心,传进心头。
入内后,裏头的简陋,超乎想象。
木材围立而成的屋墻,几乎处处漏风。
不过夏天倒也无碍。
那老么好生铺拾了一通,将矮木床铺上一层干凈的粗被,另外又放了一床粗被在上头。
“二位官家好生休息,要是饿了,这米咱煮些送进来。”
“不必了,多谢阿么招待。”
说罢关上木门后,刘宛筠的背后,立刻被用力抱住。
“筠阿兄,臣妾已经如此主动,您为何还……”
“无动于衷?”
刘宛筠拆开她的手,转身看着她道:“别再这样了,快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说完,刘宛筠走到床边,褪下长靴,盘腿坐到矮床上。
看她还傻站着,刘宛筠苦笑着朝她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崔绮玉走了几步,站到刘宛筠面前。
刘宛筠抬眼,认真地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