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再深些,肠子都要流出来。
“来者何人!站住!”
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旋即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刀剑相接。
刘宛筠快速回顾记忆,猜到是李祺一路追过来了。
“坏了。”
原身逃避李祺,本就是因为不伦,觉得荒谬。
史书说,唐末女扮男装的勇将不少,隔壁的隔壁川地,都有好几个。
比如《女驸马》的原型黄崇嘏,马上就要因父母双亡而投奔到西川王建麾下。
再过些年岁,黄崇嘏也会被恩师周庠的婚约给吓跑。
掐算掐算年代,嗯?自己跟黄崇嘏,竟是同岁?
“公主殿下,主帅大人身受重伤,还请……”
“刘筠!”
帐外嘈杂的功夫不过几眨眼,李祺便已冲入营帐。
刘宛筠下意识躺好拉被,盖住残破身躯。
伤口被粗布摩擦,疼的她想龇牙咧嘴,但只能生生忍住。
两名副将急急跟了进来,指挥使许峙一脸怒气,大有罢除君臣之礼,粗鲁驱逐打算:
“主帅大人险些身死沙场,公主殿下勿要叨扰主帅了!”
“你们俩出去吧。”刘宛筠忍着疼,虚弱开腔,对两位副将说道。
看着李祺怒气冲天的脸,她只觉这位公主。
虽说样貌可人,五官落落大方且俊俏,秀而不媚。
眼神似火,明亮又倔强。
可真是不懂事啊。
谁忍的了啊。
难怪原身想跑啊。
再一想,昭宗的墓志铭,就是她写的。
亡国君父,犹不能免。
况危乱乎,况筠弃乎。
合计着这位活祖宗,是把大唐亡国的罪责,怪到了原身身上?
“公主殿下,小臣拒的不是聘书,而是去长安。”心想,这祖宗能听进去吗?
李祺直接听楞了。
就在刘宛筠努力猜测她为啥楞时,李祺再次怒火蹭蹭:“拒长安?大人果真是坦荡,连叛国之事,都说的这般从容自然!”
这下换刘宛筠楞了,是哦,还不如说是拒她。
胆敢直言叛国,当真是个蠢货。
但也非是真蠢,主要是断了五根肋骨,疼的无暇多想。
“拒去长安,非拒长安也。”解释一声,便消耗掉刘宛筠几成气力。
“公主殿下,小臣一时失言,还请恕罪。”
“容臣养好伤了,再议可好?”
“臣决无叛国之意。”
原身都死了,又如何再效忠你大唐?
这景延公主,怕是恨了原身一辈子吧。
纠结再三,刘宛筠半掀起粗被。
血肉模糊的身躯,让李祺看的登时满脸错愕和吃痛。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你就这么想当寡妇?”
刘宛筠自觉幽默,可下一秒,李祺竟慌出了满脸眼泪。
“你、你别动,我帮你包扎。”
李祺小跑,快速出入一趟,手裏拿来一个木盆,裏头黑乎乎的不知是何物。
应该是草药。
刀伤很容易破伤风,她不敢乱抹东西在伤口上。
只赶忙道:“公主殿下,您先去歇歇脚吧,小臣自己来。”随后抬头,对帐外喊道:
“许峙、王三山!”
“请公主移驾别帐,落脚歇息。”
李祺憋着眼泪,看着刘筠浑无血色的苍白脸庞。
近来的打击实在太多,一夜之间,胞弟胞妹被斩尽杀绝。
如今只剩她和长兄李佑。
那种痛苦,难以言述。
眼前,心上人又重伤累累。
仿若一记闷棍,狠敲在她心上。
亲人陆续突兀逝去,让她患得患失,她很想能紧紧抓住什么。
却又不知有什么,能给她抓住。
被请出去时,恰好刘宛筠坐起身,背对着帐帘。
她看到了那道,七节鞭落上其背的鞭痕,一道血痕四周,一片淤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