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院内,行宫数十间。
刘宛筠只知宫廷哗变后,昭宗被叛变的神策军,囚禁在长乐院。
但不知他被囚禁于哪栋行宫。
一时有些犯难,只能……
深夜,如钩的弯月挂在头顶。
整个洛阳皇城一片静谧,所有行宫都无烛光,漆黑一片。
等候多日,终于等来一队神策军,巡逻而过。
这说明,昭宗已经到了。
“大人,吾等藏于宫顶已半月,干粮不济了。”
黑暗中,许峙鼠鼠祟祟的蹲在刘宛筠身旁,装干粮的布袋已是见底。
看着身旁灰头土脸的众人,刘宛筠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手竟也黑了,简直没个人样,更妄谈以天神下凡之姿态救驾。
“哈哈哈。”许峙见刘宛筠终于察觉仪表不堂,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间,脚下传来微微异响。
敏感的许峙戛然收起笑声,悄悄攀到屋檐边缘。
只见一微胖男人,醉的左摇右晃,满脸扑红,踉踉跄跄的向东走去。
随后吱呀两声,便不再有任何声响。
“看到了!大人!”
“往西五间!”
一行人敏捷起身,小心翼翼的在宫顶挪动。
“沙沙沙……”
寝宫内,昭宗喝的酩酊大醉,瘫在床上看着屋顶。
他听到了微微的动静,但是没当回事。
“醉了好,醉了好,哈哈哈!”
颠笑几声,他昏昏入睡。
攀在边沿盯梢的王三山,右手背在身后,手指飞快的活动。
“有人。”
“神策军。”
“千人?”
“两千人?!”
解读信号的许峙大惊,果真是等来宫廷哗变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呼吸都努力屏住。
刘季述领先在前,他身后跟着大批神策军。
火把的光亮,映透漆黑夜空,巨大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咣!”
一声巨响,寝宫的门被粗鲁踹开!
“嗯?”昭宗被声响惊醒,昏沈中一脸茫然。
“李晔!”
刘季述掐着嗓子一声大喊,便直奔昭宗而去。
一把攥住昭宗的领口,将之粗鲁拽起。
“你、你要干什么?”昭宗下意识想暴怒,但瞧见眼前竟全是面色不善的神策军。
他猛然意识到,贴身保卫自己的神策军,竟然叛变了。
他害怕,他曾被朱晁软禁三年。
他很惶恐那样的日子又重来。
“你以莫须有之罪名杀我义父!你可认罪?”刘季述咬牙切齿的控诉着。
“我义父杨覆恭!鞠躬尽瘁!拥你上位!你竟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你可认罪!”
“老臣对你言听计从!率兵护你周全!你却猜忌我!弹劾我!屡次找茬撤我左中尉之职!”
“你昏庸无道!枉冤忠臣!你可认罪!”
看刘季述咬牙切齿的言之凿凿,一副要活吃自己的架势,昭宗满心惊恐,眼泪都簇然涌出:
“别、别杀我,我认!我认罪!”
“求你放了我!”
说话间,昭宗甚至惊恐跪在床上,对刘季述连连作揖磕头:“饶我一命!”
刘季述瞧他磕头求饶,一副丧家犬之败相,顿时心情大好。
于是更狂妄道:“来人吶!将这罪人绳之以天理!容我慢慢处置!”
“是!”
一队神策军一拥而上,将昭宗捆了个结结实实。
昭宗只感自己的骨头,都要被绳索捆碎,关节处甚至都发出咯咯声。
疼的他面目扭曲,六神无主。
嚣张的刘季述,眼看哗变已成,心头之畅爽,仿若多年苦闷,一朝尽散。
“去,将皇后带过来。”
“啊还有,我的好君王,还有个好弟弟呢。”
“去!把他的好弟弟李倚也带过来!”
“其他人,门外戍卫!”
“是!”
一听爱妻和胞弟也要遭难,昭宗终于哀嚎出声:“求你了!别伤害他们!求你了!你放过他们!”
“你要朕、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哈哈哈。”还在场的十余人,被求饶皇帝给逗笑了。
“吾皇,今夜过后,您便不再是吾皇了。”
“料想杂们这群阉人,一生候主,反被主当猪狗牛羊,想杀便杀,想剐便剐。”
“今日所遭劫难,是你这昏君应有的报应!”
王仲先、孙德昭等人,叽叽喳喳,咬牙切齿,戳着昭宗的鼻头,便是一通通怒斥。
“进去!”
此时,几名神策军粗鲁挟着何后,将之「噗通」一声,扔到昭宗身旁。
“皇后!”
“皇上!”
两人满脸痛苦的对视,一时间泪流满面,满心绝望。
“苍天啊……”
昭宗扬天悲痛之际,突然才看到,宫顶不知何时,竟破了个洞?
刷拉一下,甚至来不及眨眼的功夫。
早已躲在上头的十九个人,在刘宛筠信号一出。
齐齐整整,从天而降!
直直落在昭宗面前。
“什么人!”刘季述大惊。
“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