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见笑了。”
刘宛筠心裏一顿意外,但很快便波澜不惊。
走上前去,秀气地行上一礼。
“不知殿下此来,所为何事?”
见其面色淡定,毫无慌乱感,李佑只得回过神来,略正色道:“东院大人,此番是想与您一道,前去常朝。”
“路上顺便问些问题。”
说话间,李佑看向李祺,将她的警惕眼色,尽收眼底。
这便又轻笑着,继续说道:“东院事比起胞妹,或还更信任本宫些,本宫缺的,便是这信任。”
“所以……快去换衣服吧,该常朝了。”
李佑与李祺,已于无形间,内心交锋了一场。
话音落罢,李佑便转身走了,像是打算当作什么都没瞧见。
“或许你在封州时,就不该再回来。”
“我不回来,你怎么办。”
李祺为刘宛筠换着官服,言辞中,异样意味甚浓。
“我去找你呀。”
刘宛筠轻笑着,看着李祺:“对我来说,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对你阿兄来说,我愿于其知晓内情后,随他折返长安,是对他的信任。”
“你作为他的胞妹,都无法在某些事上轻信他,他的内心会感到很受伤。”
“有人信他,他会感到好受些,并加以珍惜。”
“你也明知他是身不由己,却仍不妨碍你对他加以责怨,将现实归于现实,道德归于道德,其实不冲突。”
“人情世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我也怕死啊。”
李祺实在有些心烦,听不进去什么,只道:“常朝后,你向父皇请辞,我随你离开长安。”
“去哪都好,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刘宛筠稍稍思考后,才说道:“义武镇如何?此前我答应过你的野编,会主持义武镇布政,时已一年又半,仍未履行口实。”
“又适逢卢龙镇初步稳定,还缺书院、通商等文化和经济之提振,两镇就近,还能便宜行事。”
“好,那就义武镇。”李祺露出勉强的笑容。
……
常朝,山呼万岁后。
昭宗翻开面前簿册,宣布了一件,令百官惊诧又心情覆杂之事。
“前左相崔胤,因罪发配幽州后,假意投诚朱晁,于内部麻痹朱晁叛军。”
“使唐军裏应外合,于逐朱一役中,功不可没。”
“特,覆相崔胤,领枢密院枢密使一职,统领枢密院。”
众人噤若寒战间,崔胤一身气派紫袍,拄着朱拐,由宣政殿正门觐殿。
主角气质盖压整个大殿,崔胤缓缓上前,跪地谢恩道:“陛下明鉴,谢圣恩。”
这个老狐貍,真真是将朝权心术玩透彻了。刘宛筠暗暗。
不以升喜,不以贬悲,总有审时度势、转圜风起云涌的手段和眼光。
此间,崔胤看向她,脸上挂着笑容,以眼神示意,看向他的右腿——
托你这一枪的福,使朱晁对我的话,自带七分相信。
因祸得福。
“恭喜左相大人!”
百官纷纷满脸喜庆,向他道贺。
刘宛筠环视朝中百官,除了半数面孔已变成生疏面孔外,也没看到右相王抟。
估计是不知何时,平日较想把持亲卫军的王抟,被默默端了吧。
“即日起,废立御史臺,另设都察院,与枢密院并立,由朕直领。”
“都察院领监察权,负责纠察、弹劾朝中及地方官员,肃正纲纪。”
“撤刘筠枢密院东院院事一职,由李子晦接任东院院事。”
“刘筠,另领正一品、都察院都察使之职,为朕肃正朝纲内外。”
刘宛筠眼睛微微一怔,都察使……正一品……
换句话说,就是宰执级别,与枢密使崔胤平级。
我的天哪!
我还想辞职的!
退朝后,刘宛筠又被召唤到内廷,昭宗问她,了不了解都察院如何运作。
“都察院,朝中可设都察内院,地方可设都察外院。”
“内院须先领旨,后再行事,外院则先行事,后再回禀,对臣的道德水平,要求极高。”
“府兵制已被募兵制取代,各地陆续以此削兵裁员,亲卫军已改制禁军,行戍边职责。”
“臣仍领职护军中尉,可号令各地禁军,协助行事。”
“陛下的想法,臣肤浅猜测,或许意在推行幽州、涿州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