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弯钩,挂在天上,少年独自坐在假山之上,吹奏短笛,笛声响起,他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个风姿卓绝,钟灵敏秀的女子,拉着他的手,笑的开怀。
他伸手想去摸她,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即便她能回来,也一定是来要他命的。
往日情景一幕幕浮现,他已经被几个魔族的高手追了几个月,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对他紧追不舍,也是这样一个昏暗的夜裏,他已经有些精疲力尽,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跑进一片树林裏,刚跳到树上就听见“哎呀”一声,他踩到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正是御璃西雪,她在附近游玩,隐约感觉到了魔族之人出现,以为是父亲派人来抓她回去,情急之下躲进林中,不曾想才上树坐好,一个少年就从树下跳上来,跳到她腿上。
这一声叫唤立刻引来了那几个追赶之人,他眼看着跑不掉了,决定和他们拼了,哪裏知道遇到的竟是魔族的公主,御璃西雪。
她看着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问他,那些人追的是他吗?他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片刻怪异,问他追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道好几个月了,她脸色有些凝重。
她遣走了那些对他紧追不舍的人,问他愿不愿意做她的弟弟,他不知道她用意何在,摇摇头想要离开。
他那时候不知道她那么做全是为了他好,最后她撂下话说,只要她一走,那些人马上又会回来捉他,要么跟她走,要么继续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
他不信,她离开后,没多久他果真被抓了,再见到她已是在魔宫之中,正巧碰上,她又问了他一次,愿不愿意做她的弟弟,他无奈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他从未想过,他会给她带来那样大的灭顶之灾,他想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再从新来过一次,他宁愿被抓,宁愿去死,也不想再遇到她。
他想的出神,突然一阵冷风吹来,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淡淡道:“姐姐,你终于来了。”
一个身影已经在他前方三丈之处,一身红衣,身形如鬼魅,正森冷的盯着他看,转瞬已到他跟前,低头冷冷看着他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副摸样,莫不是还想博取我对你的同情之心。”
“姐姐可冤枉我了,我可不想这样永远长不大。”他笑道,有点没心没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能够见到明天的朝阳。
“难道是那老头干的?连魔君的位置都传给你了,想来你为了讨他欢心,定是下了不少决心和功夫。”惑长生嘲讽道,冷笑看着他。
“姐姐又错了,与其讨好那个老不死的变态,我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怎么又会活到现在等着姐姐来杀。”他的眼中有些泪意,他欠她的,哪怕是搭上这条命也是还不清的。只要她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说,那个贱人在哪裏?要死,没那么容易。”她揪住他的衣领,一脸的恨。
“我不晓得,我也在找她,若不是她,我也不会一直这般模样。”
“你会不知,你怎会不知?当初不就是你勾结她一起把我给困在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归西涯上的吗?若不是你跟她勾结好了,怎的那般巧,我一上去,她和那个老不死的已经在那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俘我。你说重要的事,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去那裏说。”惑长生恨不得一下把他捏死,想起当日种种,恨自己在那种关键时候错信了他。
“我真的有事想跟你说,我没有骗你。”他眼中泪水流出,看着她,眼裏都是愧疚,继续道:“那日他们其实要抓的是我。。。。。。”
那日他听下边的侍女说,归西涯上的夜昙要开了,那是御璃西雪最喜欢的花,可惜花期短暂,只开在夜裏,且是几年一放,公主郁郁寡欢了这么久,若是有人摘来那花给她,她定能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