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人走后,林向榆穿上带回来的棉袄,坐在椅子上等待。
重癥监护室旁的休息椅区域裏,大家都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监护室的门,不知道何时会有护士出来喊名字。
走廊尽头,有人熟练地拿出垫子铺在地上准备睡觉。
她看到角落裏放置着每个家庭的睡觉用具和食物。
慢慢地,除了重癥监护室这裏仍亮着灯,其他楼层都关了。
她走过暗暗的长廊进入洗手间,看着镜子出神。
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姥爷,林向榆忍不住眼睛酸涩。
采取保守治疗后,每天医生会叫病人家属进去告知一下病人情况。
接连四天后,林向榆渐渐适应了这裏的生活。
白天和姥姥一起坐在监护室外面等,晚上两个人在医院打地铺。
第五天临近凌晨6点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三层监护室这裏却被匆忙的脚步声打破安静。
医生推着床跑过来,跟在一旁的人无不在哭泣担忧。
她看了眼床上的人,是个头发还黑着的爷爷。
床被推进重癥监护室后,三个年轻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两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
不多会儿,他们被叫进谈话室,出来后男孩子忍不住趴在墻上哭起来。
林向榆再也睡不着,她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前方,麻木地等待着天色亮起。
将近十点左右,重癥监护室的门从裏面打开,护士叫到姥爷的名字,她赶忙跑过去。
“丁海明家属吗?”
林向榆点了点头。
“病人现在欠费了,记得去缴费,还有成人尿不湿和尿垫没了,等下午护士喊的时候来门口送就行。”
林向榆说道:“好。”
坐回到椅子上,姥姥担心地看着林向榆:“前天刚进医院的两万块是我和你姥爷手裏全部的钱了,现在咋办?”
一想到在重癥监护室裏,每天钱跟流水一样,老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早知道上半年就不换新房子了,你姥爷非要卖掉以前那个老房子换成现在的,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手裏没钱。”
林向榆看姥姥担心的样子,安慰她说道:“别担心,姥姥,我有钱,我去缴费。”
下到一楼,她走到一排椅子上坐下,掏出卡包,看到一张银白色银行卡。
她想起这是当初和宋闻清签订合约时,当作定金和报酬给她的。
当时她收下是以防宋闻清是个坏人,有这张卡在手也有点保障。
之后她跟宋闻清接触久了,本来打算找机会还给他,但是没来得及。
这张卡裏有30万,林向榆看着卡想了一会儿,最后先拿着自己的卡去交了5万块。
回到三楼重癥监护室后,林向榆坐在原来的椅子上等待。
她看到陈思发来的消息,跟她说好后又去跟林泉发了个消息,因为不知道还需要请多久的假,林向榆心裏感觉很抱歉。
林泉回覆让她安心在家陪老人,不用担心工作,说宋总已经跟她说过了。
林向榆定定地看着手机,心裏感嘆原来有人脉这么好用。
正想着身旁站定一个人,她抬头看去,刚刚还在脑子裏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你怎么来了?”林向榆惊讶地看着宋闻清。
姥姥也看过去。
“公司在这边有点事,我就顺便来看看你。”
说完宋闻清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这是姥姥吧?”
林向榆点头,准备介绍:“姥姥,这是……”
她顿了顿,收回要说的字眼,换了个称呼:“这是我公司的同事。”
宋闻清听到后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朝老人微笑。
姥姥站起来:“哦,原来是同事呀,麻烦你还来看望。”
“不麻烦。”
说了会儿话后,林向榆送宋闻清离开。
走到停车处,宋闻清看着憔悴的林向榆说道:“钱如果不够的话,给我打电话,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认识的医生。”
停顿了几秒后,他抬手将林向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註意自己的身体。”
林向榆听到他柔和的声音,禁不住鼻子一酸。
快要忍不住眼泪的时候,她向前一步将额头靠在宋闻清的肩上。
宋闻清低头看她,听到林向榆的抽泣声,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情绪缓和后,林向榆低着头擦掉眼角的泪水:“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嗯。”
宋闻清看着林向榆快步走进医院大楼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