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心中还气着她不顾念她自己的安危、擅自行动导致她差点陷入万劫不覆的危险之中,而谢盈意一直从被关押的地方委屈到了现在,也不想主动跟傅瑜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冷着脸无声地相处着。
谢盈意减少了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就坐在病床上面,然后不得不看着傅瑜在病房内走来走去地忙活个不停,心中又平白生出些许不同的滋味,不知该如何说。
“这是你的手机,我在巷子裏找到的,屏碎了,明天我去帮你修。”傅瑜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塑封袋,将裏面的手机递给谢盈意,接着说,“明天警察会来找你录口供。”
说完这一大串话,傅瑜也没有看谢盈意,神色淡淡地便收起袋子放进了抽屉裏面,端着盆往洗手间去了。
谢盈意看得一楞一楞的,她怎么觉得,傅瑜好像是在跟她生气呢?
第二天,傅瑜给谢盈意请了一个护工,有些照顾谢盈意的事就交给护工来做,等到吃完午饭,傅瑜才来,他是和三个警察一起进来的,其中就有昨天主动跟她搭话的警察。
邵云做了自我介绍,谢盈意才知道,他竟然是刑警大队长,没想到她的案子还是他主办,谢盈意又想到昨天那一遭,颇有些不好意思。
邵云看谢盈意虽然负伤,但是精神状态还算好,心下松了一口气。原本做笔录,他是不用亲自来的,只是这桩案件悬在他心头,总是觉得有些对不上的地方,他心裏还是有点担心,想要从谢盈意这边问问有没有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对了,你这位朋友傅先生……”邵云主动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傅瑜,主动向她夸起来,“昨日也出了不少力,跟我们一个一个路口找下来,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着急。”
谢盈意倒是没想过这一遭,邵云这么一说,她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傅瑜,傅瑜倚在墻边靠着窗户,神色不明,便是望到谢盈意投过来的目光也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依旧是一副淡漠的作派。
待傅瑜送了警察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谢盈意主动叫住他,跟他道谢。傅瑜也只是点点头,便又去忙他自己的事情了。
谢盈意坐在床上,邻床并没有人,只剩下她一个,她静静地坐着,思虑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傅瑜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他们从前关系尴尬,但是出于好心,她还是收留了他,然后,他跟着自己一起来到云南,再然后,她失踪,他跟着警察去找,再然后,就是自己受伤,他照顾自己。
她突然想明白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因为违和,因为不应该。傅瑜没必要留在这裏照顾她,他没有理由留下来,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他初来此处、而她又恰好帮扶,仅此而已罢了。
谢盈意越想越冷,大脑的思路也慢慢清晰起来。她道傅瑜如今洗手作羹汤也事必躬亲照顾起人来,或许人家心裏还当自己是他的妾室在照拂,在古代他是皇帝,便给她皇帝的宠幸,到了现代不兴男尊女卑那一套了,那他就给她男人能给女人的照顾……可是,长此以往,他们的关系还有个正途可走下去么?
这个下午,谢盈意突然察觉到她与傅瑜之间的事情依旧没有解决,自她从大赢回来之后,她便有意识地不去想起那些回忆,但是回忆被人用稻草掩盖起来了,有一天人走到了那裏,还是还是会踩到。对于傅瑜来说,她还是他三千妻妾中的一个,所以他照顾她、在意她,都是理所当然;而对她自己来说,万一渐渐地她因为傅瑜对她的好而动了心,她又该何去何从呢?还有高妙拂呢,她才是傅瑜心中真正的妻子!
她已经回到现代来了,她应该重新去发展一段正常的健康的感情,而不是在这裏与过去的人陷入无尽纠缠之中。她不能再放任这一切如此发展下去了,他们应该彻底分开,从此再不相见的。
傅瑜送三位警察出了门,此时也到了下班时间。邵云招呼另外两个人先回公安局,自己则转过身来朝傅瑜走去。
“傅先生,我今天晚上不用值班,现在已经下班了,正好到了饭点,要不然咱们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
邵云主动邀约,傅瑜也有心与他结交,便点点头,由邵云带路去了一个医院旁边的土菜馆。
谢盈意的手机虽然屏幕碎了,但好在还可以开机,她与那花农重新约了时间,又在工厂的微信群裏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希望下一次工厂裏面的三个人也能跟自己一起去材料商那裏看看情况。昨天的事情,算是她没有考虑妥当,但是谢盈意想,再有一次,她估计还是不会袖手旁观。
“那个叫唐果的女生被他们拽上车的时候,那对夫妻非得说,唐果是受了校外的小混混蛊惑,私奔出来的,他们那么一说,周围的人看唐果反抗得再激烈也只会觉得是这女生叛逆、不听父母的话,所以不会管……”谢盈意对着来看望自己的刘大姐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对方眉心紧蹙。
“哎呀真是凶险,谢小姐你是个有胆量的!这回儿你还受了伤,估计父母都心疼坏了吧?”刘大姐只知道谢盈意是总部派下来的,又是个没有经验的小女生,只以为她是得罪了人被降到他们厂裏,并不知道,谢盈意是谢长峰的女儿。
闻言,谢盈意也是倒吸一口冷气,这次的事情,她可不敢告诉家裏人,不然她就得回去了。到时候,苦头是吃了,事情还没办成,她岂不是要被人彻底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