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躲过了傅瑜,防不住其他人。
“别……哭。”
手落下。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响起,然后手机铃声也加了进来,唱着:“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真是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清晨演唱会啊,谢盈意在心裏重嘆了一口气,伸出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胡乱划了两下,接通电话。
“……餵?”
“啊谢老师你好,请问您现在到哪儿了,我们这边学员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谢盈意这才猛地睁开眼。
完了,今天她有一节花艺课,在九点半。
谢盈意连忙低头查看时间,已经九点十五了。
“啊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睡过头了,能不能帮我拖延一下,先把花材分给每位学员……”
谢盈意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洗漱穿衣,拿起电脑和笔记就往外飞奔,同时脑子裏还在飞速运转,选了一个主题让他们自由发挥。
把信息发送给机构的老师后,谢盈意也走到了门口,准备以最快速度冲刺到小区门口。
刚打开门,她大步跨了出去,却一头撞进一个高大的怀抱裏。
两人彼此接触的剎那,对面的人比谢盈意反应还要快,像是碰到一个烫手山芋般,立刻弹开双臂,往后倒退了两三步。
谢盈意反应过来,赶紧抬起头,而面前站着的男人,是她回到这个世界后,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要再见的人。
准确来说,正是她在那个世界的便宜丈夫——傅瑜。
比起傅瑜的一脸嫌弃与周身谨慎的气场相比,谢盈意则经历了从着急忙慌到震惊、再到警惕起来的转变。
两相对峙之中,傅瑜先有些错愕地绷不住了,因为他竟然从谢盈意的脸上看到了并不友好的神情?
从前在宫裏,谢盈意不常往自己跟前凑,若必要出现,她也总是一副低眉顺目的小家子作派,而现在的谢盈意,显然与从前不再相同了。
傅瑜想了一下便明白过来——毕竟她被自己的一剑给吓坏了,又莫名中毒身亡,如此种种,她确实无辜又倒霉,对自己有怨气也无可厚非。
这一边,谢盈意大脑都宕机了,身体甚至先大脑一步开始慌乱起来:一对一面对这样一个危险且强壮的男人,即使是在她熟悉的这个时代,她能保护自己的可能性也不高于在亚马逊森林裏被一只鳄鱼给盯上。
谢盈意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啪”一声大力关上了门,然后还狠狠地转了两圈锁。
摁亮手机,谢盈意迅速拨通了110。
傅瑜被如此大的关门声给震到了,他皱着眉,缓缓意识到自己这是……吃了谢盈意的闭门羹?
他是行伍之人,想制止谢盈意关门并非妄想,只是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谢盈意会这样对待他。
他走上前,握拳敲了敲门,拧着眉出声,道:“盈妃?”
谢盈意背靠着门,听着门外的傅瑜叫了两声那噩梦般的封号。这人光对她起了杀心还不够,还要再次出现,再次出现还不够惊悚,他还要把所有关于那个时代的东西砸到她的脸上,“盈妃”两个字,就像一个诅咒的咒语一般。
“闭嘴!”谢盈意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道,“别再那样叫我,我有名字,我叫谢盈意,我叫谢盈意!”
一直到被警察带走,傅瑜都还没从这个世界和谢盈意给自己带来的冲击之中缓过来。
谢盈意的课也没去成,她只好请一位同行临时帮自己救场代课,而她自己,则跟着警察一起回了警察局。
谢盈意坐在警车裏,实在是不想再跟傅瑜扯上什么关系,但是傅瑜声称他认识自己,而自己又是报案人,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回警局。
傅瑜观察着周遭,这些把自己带走的人,身着统一制服,且佩戴武器,现在的情况,不便与他们正面冲突,更何况,谢盈意也跟着来了。
至于谢盈意,傅瑜已经看出来了,谢盈意不想跟自己有更多的牵扯,但是,他初来乍到,谢盈意是第一个他在这裏见到的认识的人。
再者说,谢盈意可以帮他与这裏的其他人做翻译,这裏的人说的话,和他说的话,有很大不同。
傅瑜望了一眼谢盈意,若有所思。
从警局出来,谢盈意望了一眼天空,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转过身,试图跟这个出了警局就一直紧跟着自己的古代人讲清楚。
“你好,请你不要一直跟着我行吗?”
“谢,盈……意,”看起来傅瑜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表情与语气都藏起了锋芒,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无辜和真诚,练了两遍,把谢盈意的名字说对,接着说:
“谢盈意,你能否收留朕一阵子,朕对这裏不熟悉。”
谢盈意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你没事吧,我怎么能收留你?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突然暴起,拿着剑指着我,到时候我我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谢盈意突然拔高了声音,越说越觉得,自己得离他远点。
傅瑜听了,低下头,但很快,他就朝谢盈意走进一步,低声说了一句:“对不住,皇后一去,朕怒不可遏,朕……”
谢盈意抬起头,等着傅瑜接下来的话。
傅瑜看上去脸都青了,他咬着牙,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态度表明了。
“朕错了,是朕对不住你。如果你愿意收留朕,朕发誓,绝对不会再伤害你半分。”
谢盈意盯着傅瑜看了几秒,说:“你用什么发誓。”
傅瑜呼了一口气,“朕以亡妻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再伤害谢盈意,如有违背,便让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