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回来啦,可以开饭啦!”李阿姨迎上来接过东西,谢盈意在饭厅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饭厅。
“爸妈,新年好。”谢盈意笑着说了句讨喜话,目光一扫,只看到谢敏行形单影只一个人,挑了挑眉,坐到肖婉莹身边。
没等她发问,肖婉莹便发话说开饭了,谢盈意便就没有多问那一句,心中估量着,高妙拂这是打定主意要离婚了?
碗筷交迭碰撞的声音响在厅中,谢长峰喝着汤,抬头问了一句,“妙拂不跟你回来过年,真的只是想陪陪她父母吗?”
谢敏行放下碗筷,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谢长峰将勺子放下,仰在椅子上,望向谢敏行,又问了一句:“男人要有担当,不能做让妻子寒心的事情,这你有数吧?”
谢敏行握了握拳,抿住嘴,沈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我做得不够好,让她误会了。”
谢盈意本来在旁边看热闹,毕竟谢敏行这种别人家的孩子被训的场面她还是很稀罕的,一向是有一个算一个跑在前面。结果父亲兜兜转转又把问题落脚在了谢敏行在北京的事,谢盈意一下就失去了兴味,伸出筷子去夹一只爆炒大虾。
“好了,只要你没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就还有救。大过年的,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要讲这些了,明天,你去你岳丈家裏面拜会一下,跟妙拂好好再说说……”谢长峰冷哼了一声,跟肖婉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肖婉莹主动出来打圆场,话头一转,她将目光又投到了谢盈意身上,“带上谢盈意,你们两个一起去高家。”
谢盈意有一种被点兵点将点到了的感觉,叫她去劝高妙拂,那感情是没有什么用处。
但转念一想,她正缺没有由头去高家呢,便点点头应下来,扬起脑袋冲着斜对面的谢敏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谢敏行只觉得她没揣着什么好,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捏了捏眉心,没有回应谢盈意。
他活到二十八岁,就数今年最难捱了。
肖婉莹夹了一块酱牛肉给谢盈意,笑着望着她:“我们盈意今年辛苦了,在云南做得不错。我听敏行说,上次展销会的事他查清楚了,这次,副总裁的位子空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谢盈意眨巴眨巴了眼睛,抬头看了看围坐在圆桌旁在自己左侧的三个人,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谢盈意坐直了身子,手中紧紧捏着筷子,心跳得快起来。
“爸爸妈妈,我……能做得好吗?”
谢盈意此话一出,谢长峰跟肖婉莹笑作一团。
谢盈意和谢敏行等下都要开车回家,以茶代酒敬过父母酒后,大家再聊聊天,一顿饭就吃得差不多。然后走到院子裏面放了点小烟花,一天的流程算是要结束了。
大儿子已经成家了,身边有了要相守的人,小女儿独立非常,也学哥嫂在外居住,今年虽然高妙拂不在,但两个人还是照常回家,十一点的时候,与父母告别,谢盈意和谢敏行各自驱车回城。
肖婉莹站在二楼,看着谢敏行和谢盈意的车相继驶出车库,车灯闪烁在路上,然后变成几个小圆点,再看不见。
“明明养了他们二十多年,一长大,便都像鸟儿一样飞走了。大过年的,也不跟我们一起守岁……”
肖婉莹抱着胸,有些怅然地说。
明明往年也是这样,怎得今年她就感慨尤甚呢?大概是因为儿媳妇没有回来,所以她没法再拿孩子大了成家了来搪塞自己,两个孩子之间的微妙气氛,终究还是水落石出浮上面来。怎得,她肖婉莹的两个孩子,就不跟其他兄妹一般亲近呢?
谢长峰抚上肖婉莹的肩膀,无声地传给她一些力量。
“两个孩子,说到底都还是年轻人,谢盈意现在调回总部了,等两个人再一起经历点事,或许就又不一样了呢?”
肖婉莹想也是,转过身,拥了拥谢长峰。
谢盈意还在开车,手机响个不停,大年夜,微信群裏自然热闹非凡,她虽然一个人开着车,但是路况良好,车在路上疾驰,并不孤独,反而很想要早点回到家。
傅瑜给她发的那张图片她看到了,她也拍了一张自己吃的年夜饭给他回过去,但对面没有消息再回过来。
谢盈意方才明明还在吃着饭,却又想起来,今天早上他说的话,他说“今晚我要做团圆饭,可不是得去买点菜吗?”,团圆饭,他并没有特地加重说这三个字,但谢盈意那时陡然回想起来,饶是身处自己家中,家人都在自己身边,她心中还是止不住地生起了点落寞来……团圆饭,他一个人吃,也算是团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