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意,妾无情。
这六字,道尽往事。却也……话不完今朝他的心。
只是不知道,你的泪水中,除了委屈和悲伤,是否还有那么一分为我呢?
高妙拂从谢盈意家中落荒而逃,谢盈意住在高层,而高妙拂站在电梯裏面,看着层数一层一层下降,只觉得速度还不够快。幸好,傅瑜没有追上来。
想到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高妙拂心中一阵酸涩,这些剖白,她曾经多么希望能够从傅瑜口中听到,然而夫妻五载,这话来得也太迟了些。如今,她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迟来的道歉她听到了,至于往后,她只求不覆相见。
高妙拂坐在车上,心中明明还是憋了一口气,但她清楚,这并不完全是为傅瑜。她在大赢待得太久了,整整二十年,足够将一个坚韧独立的女性磨成一个三从四德的贤妻。本来,她都已经认了,想着就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生罢了,至于情,她不再强求了,可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叫她又穿越了回来。
南柯一梦,高妙拂如今再看现世的风景,只觉恍然。前路究竟如何,她心凄凄。
高妙拂出了电梯时,颇有些失魂落魄,一只手轻轻地勾着包带,眼睛盯着地砖,慢慢朝家门踱步而去。
“阿拂。”
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在她前面叫唤,是谢敏行。
高妙拂抬起头,谢敏行等在她家门口。
今天不是工作日,谢敏行没有穿西装,裏面是一件纯白的羊毛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外面穿着一件几膝的黑色羊毛大衣。他眉眼深邃,此刻,面上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糅杂了深情、心疼、怜惜还有欲言又止。
高妙拂本已经打定主意不与谢敏行说和,但她不久前刚见过傅瑜,然后一路强撑着回到家裏,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在睁大眼睛看清楚不远处的谢敏行的时候,她终于抑制不住,两步并做一步冲上前紧紧抱住谢敏行的腰身,咬着牙压抑的声音也在谢敏行做出回应之后彻底发了出来,她放声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谢敏行紧紧回拥着高妙拂,不住地拍着她的脊背,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极其克制。
“阿拂,我都知道了,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都是我不好。”
高妙拂哭了一会儿,心情总算平静下来,而刚刚谢敏行的话更是让她逐渐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适与心慌般的战栗,她带着不舍,缓缓地松开了攀着谢敏行的双手,别开了脸。
她在谢敏行面前最最不想挑明的一件事情,还是被他知道了,她站在那裏,好像已经不由自主地裸露在了他的审判之中,而她终于陷入既难堪又痛苦的境地。
“阿拂,你不要这样,我都知道了,你不要自苦好吗,你不想说就不要再说了,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容易见她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来,谢敏行生怕她又狠下心来转身离开,连忙又将人揉进怀裏,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那些她不愿意说的,就不说好了,他也不想听了。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的,他只要他的阿拂。
高妙拂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想过,谢敏行可能会产生的反应,但真真切切听到这些话响在耳边,感受到他呼出在自己头顶的热气,她又情不能自禁地蓄起了眼泪,在眼眶裏面不住地打转,哽咽着问道:
“可是,我在古代嫁给过另一个男人了,甚至……我还一度盼望过他的真心,这些,你真的都可以不在意吗?”
高妙拂边思考着边说,好像已经被谢敏行迷迷糊糊地带上了谈判桌,然后把己方的条件和盘托出,唯恐有错漏。
谢敏行听到高妙拂的话,好像被人蒙头打了一拳,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稳了起来。
所以,她曾经也爱过那个男人吗?
……不!凡事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她先爱上的是自己。
谢敏行稳了稳心神,松开高妙拂,转而握住她的双手,盯着她的眼睛,启唇问道:“那……他的真心,你得到了吗?”
问完这一句,像是压根不想听到回答一般,谢敏行不等她开口回答,便有些苦涩地补充道:“就算,就算你已经有了他的真心,他也不可能追到现代来。那,那现在这裏还有一颗真心,你还愿意……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