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意的反驳,傅瑜倒是从未想过,亦未曾听说过,他的语气更弱了些,接着说道:“那你也可以待到入宫后,当面向朕陈情,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完全可以放你出宫,另嫁他人。”
谢盈意洩了气,面上浮起苦笑。
“陛下以为,不入宫为妃,嫁给其他男子,我就心甘情愿了吗。天子妻妾成群,我为盈妃,但若嫁到寻常百姓家中,我纵使做正头娘子,我的丈夫就不会左拥右抱了吗?”
她其实并不想跟傅瑜掰扯这些,她知道他估计也听不懂,因为她怨恨的根本就不是傅瑜,而是那一整个世界,那压得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世道。
实话说,傅瑜的人品算上乘,就算不入宫,由谢丞相夫妇为她择婿,也不过是选一位人品正直的男子,所以对她来说,嫁给傅瑜,和嫁给其他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拗不过的,从来都是那个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世道。
入宫后,谢盈意托病许久,家裏来了不知多少封信,劝她要多与傅瑜亲近,她也未曾下定决心。
若不是,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
那也是一个暴雨如註的夜晚,谢盈意躺在一个有妻子的男人身下,雨声掩盖了一切□□、喘息与呜咽,她只能紧紧地攀着傅瑜的肩膀。
只是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还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裏来。
那些她再也不想提起来的事,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傅瑜竟然还敢提起来,谢盈意红着眼,觉得自己几乎要失去理智了。
“就连陛下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着皇后娘娘,不也纳了四妃,曾宿在他人处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皇后或许也是很在意的?”
“大胆!”傅瑜眼皮直跳,谢盈意说的这些话,实在是难以入耳,“皇后贤良淑德,宽容大度,岂容你置喙?!”
“才不是!”谢盈意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一个女人,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除非她根本就不爱你,或者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谢盈意点炮竹般说了一大串,有些话他根本听不懂,也来不及理解,但是谢盈意一再提到“皇后”,傅瑜的脸已经沈了下去。
“谢盈意!”傅瑜咬着牙,“原来你往日在宫中,便是如此不守妇德,竟还妄议皇后与朕,简直胆大包天!你还敢说你未曾觊觎过后位?!朕告诉你,就算皇后死了,她也还是朕唯一的妻子,你们任何人都别想取代她!……”
谢盈意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傅瑜从何下了这个定论,她咬着牙深呼吸了数次,半晌之后,盯着傅瑜的眼睛,大叫道:
“你脑子有问题吧?你才觊觎后位呢!你全家都觊觎后位行了吧!还取代皇后,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我有多稀罕你,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谢盈意犹觉不够,抓住重点,“还有,我守你妹个头的妇德,你个傻逼!……”
傅瑜的思绪都停滞了,谢盈意用了不少他从未听说过的表达,但看她的表情,不难猜出,谢盈意,谢盈意竟然是在骂他?
傅瑜从小身份尊贵,就算后来入了军营摸爬滚打,众人同他说话也不免要顾忌他信王的身份,哪裏会有人对他这么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