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盈意跟在谢敏行后面上了楼,被他引到客卧裏。
谢敏行并未多待,只是转身时停顿了一下,回望着谢盈意,几息才出声,慢吞吞地问道:
“谢盈意,你谈恋爱了?”
谢盈意的眼中的光亮闪烁了几下,顷刻间打通关节脉络,想明白这前因后果,也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般摇了摇头。
谢敏行嘆了口气,目光在谢盈意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只是道:“总之,要有分寸,你心裏有数的。”
谢盈意点点头。
关上门,入目皆是不熟悉的摆设,一想到家裏那剪不清理还乱的事情,脑袋嗡嗡的。谢盈意向前跨一大步,直接起跳、扑到松软的床上,整张脸埋在被子裏,挺尸了许久。
谢盈意睡得不算好,身体明明累得很,脑袋偏十分精神。
早上,门外刚传来开门声,谢盈意周身一激灵,立刻睁开了眼。
谢盈意下了床出了门,只见谢敏行立在楼下,身上西装笔挺,正准备拎包往门外去,宋阿姨送他到了门口。
察觉到声音,谢敏行朝楼上看了过来,冲谢盈意解释道:“你醒了,来不及陪你吃早饭了,我得去医院。”
医院……
谢盈意目光闪烁了一下。
天光大亮,阳光照进这栋房子裏面的时候,谢盈意才辨清昨天夜裏尚未看清的装修,空旷之下,究竟是雅致还是寂寥,谁又能说得明白?
以前的画扇公寓,覆古惬意,是谁的手笔,想来已经不言而喻。
谢盈意搭在扶手上的食指轻轻扣了下上面的漆,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洁凈明亮的走廊,通向尽头倒数第二间vip病房。
谢敏行开了门后,侧身望了一眼谢盈意,让她先走。
谢盈意顿了一下,心跳突然“砰砰”加速跳了起来,她靠边扶住墻稳住身形,在记忆裏搜刮出一副稀松平常的笑容面具,估摸着戴上脸,仰面对谢敏行浮出一个寡淡的笑容,低声说:“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着你。”
谢敏行点头,没有再追问。
谢敏行进了病房,门在谢盈意面前关上,锁“啪嗒”一响,隔开门内门外两个世界,谢盈意立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病床上的人。
五个月的昏迷之中,全靠营养液续命,如今又醒来的高妙拂实则瘦骨嶙峋,病号服只像是挂在她身上的一块布。
谢盈意始终躲在那块玻璃之后,隐起身形,并不想被高妙拂看见。
门外的世界很静,明明阳光高照,谢盈意却恍惚自己身处漆黑一片的地方,顶灯打下来,只有她和高妙拂两个人。
那是康泰二年,高妙拂终于累倒在病榻之上,谢盈意去看她,那时候的她比起现在也好不上多少,几斤骨头仿佛都能掂量清楚。
自从谢盈意入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她们离得那么近。
“小意,我想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谢盈意抱住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时的她在想什么呢?是在向自己求救么?或许也只是一声轻嘆吧。
谢盈意又望向病房裏,女人已经醒了,目光落在谢敏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