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险一金什么的,还有一些社会保障的东西,这些等你以后工作了,单位自然会给你落实的。”谢盈意将卡递给他,眼裏面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有点期待又有点欣慰。
“……工作?单位?”
傅瑜站在谢盈意身边,低头垂眸看着谢盈意的脸色,却体味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来,从前他出征,高妙拂的眼裏也出现过这种神色,但是不舍和担忧更多,而谢盈意……显然是,要很欣喜地打发他走。
“对啊,既来之则安之,你要想好好生活下去,还是得出去工作赚钱养活自己,至于学习,掌握些基础的,然后再边工作边继续学吧。这张储蓄卡裏我存了点钱,你可以直接刷,还有这张信用卡你也可以用,每个月我可以帮你还钱,等回了家我再帮你把他们绑定到你手机上。不过说好了,等你自己赚钱了,我就不给你花钱啦。”
谢盈意煞有其事地抬起手,想要拍拍傅瑜的肩膀,抬起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又意识到自己和傅瑜并不是可以把酒言欢的关系,更何况他还挺不喜欢自己跟他有肢体接触的,一时高兴想要送出去的鼓励就这么被按捺下去,讪讪地收回手,故作寻常地抻了抻手掌。
傅瑜旁观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忽然发现,这几次出门的时候,他都有意不会离谢盈意太远,至于谢盈意,她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大概觉得自己在现代只认识她一个人,所以常常回头或是仰面看看傅瑜,确认他还在那儿、没有走丢。
对了,如今傅瑜的户口,还是在她的户口本上。谢盈意不是说,她还有一个哥哥,而且父母尚在,为何是自己一个户口本呢?这个问题傅瑜也想问,但是不知以什么缘由开口,索性作罢。
总之,两个人立在那儿,谢盈意先抬起步子往停车场走,傅瑜晚了一会儿才提步,跟在谢盈意的身后,看她纤细的身影,被日光照在地上的影子渐渐长起来。傅瑜跟在后面,迈着大长腿走得很慢。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依赖起谢盈意了,一个,自己从前并没有将太多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女子。他看得出她生活优渥,又或许一向慷慨,但他却是实实在在受了她的恩惠,在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之后的日子裏。
两人在外面随意吃了些面,回到家时不算太晚,九点钟,谢盈意便拿起傅瑜的手机替他装上电话卡,又带着他註册了微信还有一众社交平臺,加上自己的好友,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刚打开抖音,镜头前便自动刷新出一条视频,是一个女团成员的演出视频,穿着略微清凉了些,结果傅瑜正了正脸色,慌忙把手机塞回了谢盈意手中。
谢盈意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正在播放的视频,撇撇嘴,“……不是吧,人家就是正常跳舞啊。”
傅瑜坐在一旁,很震惊地看了一眼谢盈意,半天,从嘴裏蹦出一句话来,“……不知廉耻!”
“诶,”谢盈意暂停了视频,站起身来看着傅瑜,“话不能这样说啊,我们这儿和大赢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你不仅要努力认知接受,还要仔细辨别。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你以后要是再这么说话的话,小心上街被人打喔!”
语罢,谢盈意将手机扔回傅瑜的怀裏,踢踏着拖鞋,往厨房走去,心裏腹诽点评了一句,“老古董”!
傅瑜在身后静了一会儿,显然是在搜肠刮肚形成新的论点,过了一会儿,等谢盈意拿着两瓶酸奶回到客厅来的时候,傅瑜出声了,问她道:
“那你在大赢待了那么久,就没被大赢的民风规矩给……潜移默化么?”
谢盈意打开酸奶,还真陷入这个问题自己思索了一番,最后看了看眼前这给她充足安全感的家,很快得出了结论,一脸假笑地看着傅瑜回答道:“当然还是有的呀,比方说,在过去这些日子裏,有很多个我想翻白眼给你一拳的瞬间,我都忍下来了。”
这他要感谢于,自己那几年向上位者低头服从、卑躬屈膝的身体记忆。
然而傅瑜接收到的意思却是:谢盈意以前在现代是个既暴力又暴躁的女子,怪不得那天替她上门打扫屋子的张阿姨说,自从她给她打扫屋子开始,就没在她家裏看到过别人,如此看来,她怪不得没有男朋友。
那天,她为了从前的事情还有她的名分同自己大吵了一架,如今他心裏已经大概有了底,明白她回到现代来后不想再跟自己继续从前的关系了,然而在他心中,两人的过去又是不可说作废就作废的事情,毕竟它曾真真切切发生过。
两人没再就那事探讨过,就这么稀裏糊涂以一种鸡同鸭讲的平衡维持了表面平和一直到现在。
傅瑜心中对谢盈意如今的婚恋状况有了判断,才敢接下去提自己的事情,深呼吸一口,难得有了求人的那种没底气来,问她道:“谢盈意,不知你可否方便再收留我一段时日,我过阵子便会去……找工作。”
谢盈意确实有趁早把他赶出家门的想法,但是又想到他很快找到带食宿的工作的可能性较低,她总不能出钱给他再租一套房子吧?于是什么时候把傅瑜赶走这件事,就还得再琢磨一下。
没想到,傅瑜倒是早早就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意,还开始给他的未来谋划起来了。谢盈意忽然又觉得自己犯不着替傅瑜这家话多操心,他聪明的很,不需多久便能在这个世界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