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年——
“你这儿有椅子吗?”于畅直了直身体,手裏还抱着睡的沈沈的小木偶。
任安歌看着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心想,木偶也随主人吗?两个都睡神附体了吧?
“有啊!”秋昊边向裏走边道,“刚刚没想到,就是椅子有点小,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于畅有气无力地道,“站着累死我了。”
任安歌本来还以为邱辰良会嘲笑他两句,结果他只是逗了逗木偶小光头。
秋昊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小板凳,几个人围坐成一圈,于畅背后靠着墻。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秋昊看了眼头顶道。
任安歌抱着「小邱辰良」,缩在椅子上,一副「反正我哪儿也不去」的神情。
邱辰良拍了拍「小邱辰良」的脑袋,笑到:“反正也没线索,出去也要东躲西藏的,被抓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不如在这儿待着。况且,我们不就是在玩「躲猫猫」的游戏吗?”
秋昊点了点头,“也是,不急这一时。”
他又看了眼于畅,结果……这家伙已经睡了。
“他睡着了?”秋昊不自觉小声道,有点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
任安歌:“额……应该是睡着了吧?大佬呗,金手指多!”
邱辰良眨着眼睛看他。
任安歌心道,说错话了。
“哈哈哈……”任安歌凑过去,“你也是大佬,你比他还要厉害!”
邱辰良这才露出微笑。
秋昊:“外面现在是哪一年?”
任安歌坐直了身子,道:“2021年啊!”他说完才想起来,这人已经被困在世界裏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秋昊的脸色果然大变。
任安歌在心底小小的同情了他一会儿。
总不会待十年了了吧!
不过这个马赛克童话似乎没有出现那么长时间。
“你……是哪一年来的?”任安歌还是忍不住问。
“我是2023年来的啊——”秋昊大声道,眼裏尽是难以置信。
“开玩笑吧?现在外面怎么可能是2021年?就是裏外时间不一样,那也不可能越过越回去吧!”
任安歌也不相信,
他有点怀疑这家伙在这儿待傻了。
“就是2021啊!”他道。
“怎么可能?”秋昊激动起来,“哎,兄弟你说说!”
他看向邱辰良。
任安歌也有点无措地看向他,却发现于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眼裏写满了不高兴。
邱辰良云淡风轻地道:“2021啊!兄弟你是被世界洗脑了吧?”
“怎么……会?”秋昊突然也不自信起来。
“怎么不会?”于畅换了一边腿架着,“我们都说是2021,就你一个人2023,你别不是「秋昊」吧?”
“我当然是!”秋昊涨红了脸道,“算了,先不管这个了!”
于畅懒洋洋的,又继续闭上了眼睛。
邱辰良也是无所谓的样子。
任安歌耸耸肩,同情这兄弟三秒钟。
“你们来这裏几天了?”秋昊换了个不糟心的话题。
“今天是第二天。”任安歌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们不是这时候上演木偶戏的?”
“不是,我们来这裏的第三天才开始的。”秋昊皱着脸道,“我那时候可不知道有什么地下室之类的,完全就是在瞎跑。”
“我就想着跑远一点儿,都跑到迷雾那儿去了!”
“迷雾?你进去了吗?”任安歌眼裏闪着好奇的光。
“没进去。”秋昊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谁没事会去找死啊?你又不知道裏面是啥样的,有什么?”
“那你后来呢?”任安歌接着问。
“后来我躲垃圾箱裏去了。”秋昊有些难为情地道。
任安歌咧了咧嘴角,邱辰良也忍不住勾起唇。
于畅简直是秒睡秒醒,这会儿又睡着了。
“害!小命要紧!”秋昊笑笑,“结果被一个木偶发现了,不过还好,当时只有它一个,刚开始也是吓了一跳,还好我没有喊。”
“我看他呆头呆脑的,就哄他。”秋昊脸上乐开了花,“结果还真让我逮着机会跑了!”
“然后呢?”任安歌向邱辰良那边靠了靠。
“然后我就开始了我的逃亡生涯,妈的,一直跑到游戏结束!”秋昊愤愤地道,“还好我跑得快,体能又好,,不然早被抓了!”
“哎,我也真能跑!”秋昊感慨到。
“你一路上就这么跑吗?”任安歌惊讶道。
“差不多吧,刚躲起来就被发现了,几乎就是全程都在跑。”秋昊嘆了口气,“没办法,运气就是这么差!”
“那你待会儿怎么办呢?”邱辰良问到。
秋昊苦恼到,“让我继续待在这儿,感觉有点悬。”
“我就怕我一恢覆记忆,那些个npc不会像之前那样对我了。”
“但是跟你们一起去的话,我又怕那个店长针对我,那我不死的也太快了!”
“那你到底怎么办?”任安歌想了想,“反正两边肯定都有危险,你防备着点。”
秋昊点点头,接着道:“我还是留在店裏吧,毕竟也在这裏待了那么久了。”
几个人又没话了。
任安歌靠在邱辰良肩膀上,脑子裏清醒的不行。他羡慕地看了眼睡的昏天黑地的于畅和「小于畅」。
「小于畅」睡的东倒西歪,头向后仰着,于畅的胳膊环着他才没让他摔下去。
这要是个小孩的话,任安歌怀疑他的口水已经「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于畅低着头睡得正熟,长长的刘海滑下来挡住了他的半边侧脸。
他们头顶只亮着一个昏黄的小灯泡,地下室的光线并不是很好。
他的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中,半张脸被这灯光柔和了。
平时锐利的五官在这时变得柔软,不真实。
任安歌收回视线,重新凝在了邱辰良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莫名奇妙的想法,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相似的人,他却总觉得这两个人非同一般。
他明明没见过于畅几面,却总是能把他和邱辰良想到一块儿去。
好奇怪……
而且他们好像之前就认识了。
为什么邱辰良不告诉我?
真的是巧合吗?
“咚咚咚!”
任安歌被突如其来的拍门声吓得一震。
于畅在瞬间醒了过来,眼裏还有一丝不耐。
紧接着就是「劈裏啪啦」一阵砸门声。
“他们肯定发现我们了……”邱辰良警惕地盯着地下室的门,问秋昊,“门等下肯定会被砸了,还有别的出口吗?”
“地下室就这一个啊。”秋昊不平静地道。
砸门声还在继续,似乎并不打算停下,肯定了这裏有人似的。
“先躲起来。”邱辰良的目光在地下室搜寻一番。
“额……我这儿,还真没有什么能躲人的地方。”秋昊道。
“那把灯关了,躲在角落,外面人应该不多。等人进来后,我们就跑出去,把地下室的门锁了。”邱辰良示意他们起来。
地下室裏关了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任安歌半边身子紧紧地靠着墻,邱辰良就在他的身前,离得这么近,他却连一点轮廓都看不清。只有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昭示着他的存在。
“砰!”
任安歌抓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门被「哐」的一声砸开了。
外面的世界是光亮的,但他们藏的地方足够黑暗。
任安歌微微瞪大眼睛,居然还是白羡!
她逆着光,任安歌瞇了瞇眼,仔细地辨认出了她身边挂着许多细线,几乎要看不见,这样瞇着眼看东西使得他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心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抬起左手……啥也看不见。
好吧……
任安歌继续摸着他的匕首,另一只手黏在了邱辰良的手上。
虽然现在场合不对,但每次他牵着邱辰良的手时都能笑出声来。
第一次牵手的时候很激动,现在没有那么激动了。
但后来的每一次牵手都保持着第一次的怦然心动,每一次都让人上瘾。
他的嘴角总是在牵到手的那一刻无限上扬。
白羡脑袋僵硬的左右转动,四肢极其不协调地走下楼梯,像任安歌想的那样,她现在就像一只被细线操控的巨大木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任安歌甚至听到了木偶关节摩擦的声音。
“嘎吱——”白羡踩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任安歌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木板就是踩得再轻,都会有声音,何况还是这么安静的情况下。
邱辰良他们肯定也是想到了,刚才太急,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考虑到着一点。
还好她不知道开关在哪裏。
任安歌嗓子眼紧了紧,希望不要怕什么来什么。
真倒霉,那么多人,偏偏就挑中他们几个。
白羡动作僵硬地拐了个弯,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再没有听到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
任安歌的额头冒出密密的汗珠,他有一个恐怖的猜想——白线将白羡吊了起来。
也许她现在就像一个布娃娃似的在空中漂浮移动。
他瞪大着眼睛,即使看不见也一眨不敢眨地盯着黑暗中。
妈的,太可怕了。
邱辰良牵着他的手动了动,在掌心写下一个字——灯。
任安歌明白了,邱辰良是想开灯。
他抓着匕首的手向后摸到了于畅的手,在上面写下「灯」。
「灯」字还没写到一半,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灵魂都在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