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他们吃过中饭,本想着等人们抬着棺材走了,再溜进张小霞家中,哪知道那个神婆非要在他们中间选取两个人跟着送葬。
何画扇很不幸的被选中了,何秋风自然不会丢下她这个宝贝弟弟不管,和任安歌他们耳语几句便跟了上去。
任安歌他们装作跑到了别处的样子,等神婆一走便又返回了张小霞家。
两人偷偷摸摸……其实只有任安歌一个人偷偷摸摸,邱辰良一脸不在怕的样子。
任安歌一边左顾右盼,捻手捻脚,一边在心裏吐槽,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邱辰良似是看不过去,挑了挑眉道。
“当然是怕被人发现……”任安歌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心点,万一——啊!”
他突然受到了惊吓似的大叫一声,然后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边,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不知从哪裏冒出来的小男孩。
小男孩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一根手指含在嘴裏。
邱辰良微微靠近任安歌,贴着他的书包。
“怎、怎么办?”任安歌小声的问他。
“我们回去吗?”
邱辰良还没开口,就见小男孩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朝着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你们是不是来就小霞姐姐的!”
“啊?”任安歌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邱辰良。
邱辰良却超乎他预料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是啊,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小霞姐姐吗?”
“可以啊,你们一定要救救小霞姐姐!”
小男孩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那个神婆不是什么好人,她根本就不懂医术!她才救不了小霞姐姐!”
任安歌心裏有点迷惑,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见到人再说。
他们跟着小男孩来到阁楼,只见他拿出钥匙打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然后回头将食指抵在嘴唇上,“嘘——”
任安歌看了一眼邱辰良,只见他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然后……抢过小男孩手上的一串钥匙,把小男孩丢进了房间裏,干凈利落地关上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顾小男孩的哭喊。
任安歌微微睁大眼睛,面露崇拜地凑到他身边,夸张又直白地眨着眼睛望着他。“好厉害啊!”
邱辰良却是微微拧了下眉头,声音裏掺杂了些别的意味。“你总是这样么?”
“什么?”任安歌面露疑惑。
小男孩的哭喊还在继续,邱辰良皱着眉看了紧闭着门一眼。“没什么。”
“哦。”任安歌摸摸下巴。
“我们这样……是不是在欺负小孩?”
“那你想被他关进去?”邱辰良冷冷地道。
“不想。”任安歌立即道,“没想到这小孩这么有心机,不过还是比不过我们这些老狐貍,嘿嘿!”
邱辰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在二楼的一间房间裏找到了张小霞,他们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小霞家裏的烧香味越来越重。
是为了掩盖张小霞身上的尸臭味。
既然那个神婆能让鬼娘娘的尸体完好无损,一点味道也没有,那她为什么不让张小霞的尸体也那样?
任安歌捂住鼻子。
张小霞身上竟然穿了一身和鬼娘娘一模一样的衣服,在她的头顶上还撑了一把红伞。
邱辰良走过去,任安歌伸出手拦住他。
“别了吧?你还要看看她的胸口有没有贴纸人?”任安歌微微皱着眉,不满地看着他。
邱辰良不明意味的笑了一下。
楼下传来除了小男孩以外的动静,任安歌心裏紧张了一瞬。
邱辰良立即暴力打开了房间裏唯一的窗户,回头示意任安歌过来。
任安歌楞了一下,心裏首先想的是他的手没受伤吧?
“等一下……”任安歌从他手裏拿过钥匙扔在了床底下,“不要带在身上。”
邱辰良又是干凈利落的从窗口跳了下去,任安歌一句「你小心」憋在了嗓子眼;
不过等邱辰良跳下去后,他倒是没有跟着跳下去,邱辰良在下面仰着头挑眉看他。
任安歌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口上,但就是不跳。
“我不敢,你接着我。”任安歌颇有点无理取闹的样子。
邱辰良又挑了挑眉,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再不跳就要被发现了,反正我不会管你的」。
任安歌听着楼下的动静,心知不能久留,但看着已经转身离开的邱辰良有些急了,不明白这人一路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突然不管他了。
邱辰良当真是一下没回头,任安歌眼眶都微微涨红。
他咬咬牙从窗口跳了下来,却因为心不在焉而扭了脚,嗓子裏溢出一声呜咽。
他忍着脚腕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趁着屋子裏的人发现之前赶紧走了。
他本想自己走掉,但又放心不下邱辰良,红着眼一声不吭的远远的跟在他后面。
等着邱辰良猝不及防地一回头,撞着他满眼通红,他又后悔了,心想这家伙哪裏需要他的保护。
顿时心裏恨得不行,停住脚步扭头就走。
刚转身他就又后悔了,这样做也太幼稚了。
他瞪着眼睛又走了几步,心裏又后悔了。
他在心底骂自己傻逼。
一转身就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身体。
任安歌变扭地低着头不去看他,一时不知道到底要往哪裏走才好。
“你的脚扭到了?”邱辰良后退一步,声音不辨喜怒地道。
任安歌不想跟他怄气,声音小小的又不甘的「嗯」了一声。
心裏实在难过的不行,他想邱辰良之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靠近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的吗?
他好想好想邱辰良。
想的他鼻头一酸,使劲憋回了眼泪。
他想抬头说「我没事」,但又实在嗓子裏堵得慌。
我真是矫情。
什么时候能够成熟一点?
他这么想着眼裏居然掉出眼泪来,他一时有些慌了,害怕邱辰良觉得他没用,不知所措的把头埋得更低。
果然,头顶传来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娇气啊?”但倒是不带着;
嫌弃,好像还伴随着一声嘆息。
他这一下哭的更凶,他怎么知道他这么娇气,动不动就流眼泪。
“我背你吧。”
任安歌埋着脑袋绕开他,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邱辰良却突然笑了一声,听上去像是被他气笑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