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任安歌正准备再调戏调戏他,就猛然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
屋子裏本来就放了很多的纸人,有些还被泼上了点水。
任安歌直觉不妙,就看见邱辰良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的指甲上像是涂了红色的指甲油,红艷艷的,像弹琴似的捻起两根手指,在他的肩头敲几下。
许是纸人太轻,邱辰良并未立即发现。
邱辰良表情微变,任安歌抢在他前面伸手一把抓住纸人的胳膊扯过来。这纸人轻飘飘的,他这么一抓就将纸人的胳膊捏变了形。
任安歌眉毛一扬,直接上手将纸人团成一团丢在了一旁。
完事了还对着邱辰良耍流氓似的抛了个媚眼。
邱辰良轻轻扯了扯嘴角。
旁边正准备扑过来的纸人立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看任安歌,又看看被团成一团废纸的小伙伴。
“你看……”任安歌趁热打铁,“我也是可以保护你的,我是真心的。”
邱辰良看上去好像语塞了一样,还是笑了下,然后拎起水桶朝一群纸人泼过去。
「哗啦」一声,纸人全变废纸了。
纸人被水浇了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
两个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笑两声。
“你说那个神婆是准备覆活张小霞吗?”任安歌问到。
“我看是。”邱辰良微微侧过头。
“她两到底什么关系?”任安歌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个鬼娘娘的死一定不是意外吧?也许所有鬼娘娘的死都有蹊跷。”
“显而易见。”邱辰良道。
“我有预感,那个什么庙绝对是我们的突破口。”任安歌悄悄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歪了歪脑袋。“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觉得。”邱辰良偏头一笑。
任安歌瞇着眼看着透过窗帘越来越亮的光。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年轻老板还缩在房间裏,两个人看了眼满地的废纸,最后选择了把所有的纸人打扫干凈,全都塞进了桶裏。
“怎么办?何画扇他们还没有出现。”任安歌看了眼手表,还是指在「十」的地方,“希望没有什么事吧。”
“会没事的。”邱辰良温和的笑了一下。
任安歌再次看到神婆的时候想起了昨晚窗口的那张脸,此时又刚好和她视线交错,忍不住一个激灵。
心裏也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神婆把剩下的几个人都喊到了祠堂,任安歌数了下,总共五个玩家。
祠堂外面站着一排村民们,他们个个披麻戴孝,有几个人脸上还戴着稀奇古怪的面具。
神婆闭着眼,嘴裏念叨着:“鬼娘娘需要一个仆人,接下来由鬼娘娘来亲自挑选!”
亲自挑选,恐怕不是你自己挑选吧?
任安歌脑子裏再次浮现昨晚窗口的那张脸,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你妹的——
神婆在地上撒下了红色的粉末,蜿蜿蜒蜒,居然真的像一条蛇一样,扭曲着身体爬了过来。
它在几个人脚下绕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任安歌的脚下。
任安歌企图挣扎一下,挪了个地方,但那条红色的「小蛇」坚定不移地又爬到了他的面前。
呵呵呵……祈求不要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神婆睁开眼睛,那目光像蛇信子一样恶狠狠地吐出来,缠在任安歌脸上。
任安歌求助似地看了眼邱辰良,邱辰良握住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仆人已经选好了……”
“接下来就由你——”她手裏拿着的拐杖猛地指向任安歌,“背鬼娘娘上花轿!”
“啥?”任安歌实打实地懵了一下。“啥?啥?”
旁边的玩家投过来同情的目光。
“没事,别怕。”邱辰良捏了捏他的手腕,他看向神婆,声音沈沈的。“我来背。”
任安歌立即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大声嚷嚷:“不行!”
“鬼娘娘选中的人,不能改。”神婆压低了声音,幽幽地道。
“呵,鬼娘娘选中的,怕不是你公报私仇吧?”邱辰良一挑眉,眼裏跳动着怒火。
“恐怕……棺材裏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鬼娘娘吧?”邱辰良勾起嘴角,眉角一扬。
“胡说什么——”神婆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手持拐杖猛地往地上一落。
“砰——”
像是某种暗号一样,外面的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冲了进来;
任安歌额角一抽,按住邱辰良的肩膀。
纵使邱辰良再厉害,一下子对付这么多人他还是很担心的。
他后悔他刚才太一惊一乍了。
“辰良……”任安歌故意放软了声音,安抚他,“我没事的。”
邱辰良垂眸看着他。
任安歌一错不错的看着他,“真的,相信我。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胆小。”
“我不想你受伤……”他顺着邱辰良的肩膀摸到了他的手,轻轻地揉了一下。
邱辰良没有说话。
任安歌回头註视着神婆道:“可以开始了吗?”
神婆手中的拐杖沈沈地锤了三下地面,嘴裏念着奇怪的咒语。
两个男人将鬼娘娘扶起来,任安歌抿了抿唇,松开握着邱辰良的手,走向棺材。
他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弯下腰。沈沈的道:“来吧。”
背后压上来一具身体,任安歌立即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楞了一下,接着赶紧腾出双手接住她。
这触感……分明是一具僵硬的尸体。
背在他的背上就像是一块冰冷的钢铁,直直地杵在那儿。
之前分明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眸,与邱辰良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任安歌猛地起身,那重量差点没把他压垮。
靠……怎么这么重!
后面的几个人抬起棺材,又有两个人抬起轿子。
任安歌咬着下唇,稳住身子,深呼一口气跟在轿子后面。
这是一列很长的队伍。
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人执一面旗子,旗子呈长方形,上面用墨水写着几个字。
后面便是身着白衣的村民,然后是玩家。
玩家身后是轿子,和一个提着灯笼的人。
任安歌猜那就是年轻老板口中长得像灯笼的灯了。
任安歌就跟在后面,他身后是神婆和棺材。
任安歌感觉背上的尸体正一点一点的软下来,鬼娘娘的脑袋已经垂到了他的肩膀上,冰冷的脸颊贴着他的脸。
他强忍着恐惧偏过头,不去想。
越克制越容易展开联想。
任安歌瞇起眼睛,眉头皱在一起。
他甚至想到了,背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正贴着他的脖子,他的脸颊,阴森森地註视着他。
他又感觉背上的人似乎吐出了猩红的舌头,描摹着他的侧脸。
他狠狠地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富强明主文明和谐……
爱国敬业……
终于走到了村口,队伍停了下来。
神婆让任安歌把鬼娘娘放进轿子裏。
任安歌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向停在眼前的轿子,绕过轿子才看到前面的邱辰良。
邱辰良似乎没了刚才的怒气,朝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任安歌皱着的眉头瞬间柔化了,只剩眼裏的点点笑意。
旁边的人掀起帘子,任安歌垂下眸,一只脚踏了进去。
他刚进去,外面的人就放下了帘子。
整个轿子裏充斥着他的呼吸声。
任安歌感觉头顶涌上一股眩晕,他屏住呼吸将鬼娘娘放下来,就在他放下的那一刻,脖子上好像感受到了浅浅的呼气,耳边传来一声如同幻觉般的轻笑。
所有的恐惧在一瞬间爆发了,任安歌猛地从轿子裏跳出来,结果撞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邱辰良紧紧地抱住他,任安歌只疑惑了一秒变紧紧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