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洛阳有几日了,这日傍晚,沈墨珩和花萤到了一座小镇之上。
这座小镇名为雾览镇,依山傍水,远远望去,外围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
或许,这便是小镇名字的由来吧。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花萤这几日都是以人类形态待在沈墨珩的身边。因为常人无法看见花萤的妖精形态,要是被人看见沈墨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不定会以为他得了什么病呢。
鉴于金吾卫的特殊身份,沈墨珩也特意换了一套衣服,将那把看上去就很贵重的宝剑收了起来。
他们到达雾览镇时,酉时刚过,天还亮着。
一踏入小镇,远远便看见镇上的百姓们正聚集在一处,似是在举行什么庆典活动,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隔着一段距离,花萤好奇地踮了踮脚,发现什么都看不见。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沈墨珩凑了过去。
刚一走近,透过人流间的缝隙,隐隐看见中央的轿辇上摆着一尊雕像。
那雕像人面兽身,下半张脸还被一块红布包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最裏面的百姓手中高举着火把,兴高采烈的喊叫着:“山神千岁佑我雾览!”
围着轿子周围还有几位道士装扮的人在施法,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载歌载舞的歌姬。
等轿子缓缓前进了几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在雕像的轿辇后还跟着一顶花轿,透过吹起的轿帘隐隐可见轿中坐着一位姑娘,她盖着红盖头,穿着喜服,一动不动坐在轿子裏面。
就在花萤和沈墨珩看得一脸茫然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哭喊。
从远处冲来一位妇人,一把推开拥挤的人群,直直挡在了轿子面前:“杏儿!把我的杏儿还给我!”
花轿的帘子被掀开,新娘冲下了花轿,掀开了盖头,不顾道士的阻拦,走到了妇人面前将她扶起:“娘!”
“杏儿,别去!”妇人哭得撕心裂肺,眼看就要昏过去了。
“快把新娘送回花轿,莫耽误了山神迎娶的良辰。”其中一位道士喝道,围观的不少人跟着凑了上去,将妇人和新娘拉了开来。
妇人哭得愈发悲痛:“杏儿,你们把杏儿还给我!”
“娘……”新娘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很明显并非自愿出嫁。
花萤刚要上前阻拦,便被沈墨珩一把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花萤虽然不解,却也没再执意上前。
沈墨珩转头找了一位身旁的人问道:“这姑娘是要嫁去哪裏?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那人打量了沈墨珩和花萤一番,很快便道:“你们是刚来雾览镇吧?”
花萤点点头。
那人才又道:“难怪你们不知道。”
“雾览镇依山傍水,靠着山中山神的庇佑,每年都是五谷丰登。”
“但从前年秋天开始近两年的时间,雾览镇干旱非常,山神不再继续庇佑我们了。”
“直到去年年底,镇长得了高人指点,说要每月送一位未出阁的姑娘前去侍奉山神,雾览镇才能重回从前山明水秀的样子。”
听了那人的话,沈墨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得好听是侍奉山神,说白了不就是拿活人祭祀吗?
官府早几年就已经在整顿□□歪风,活人祭祀的事情是明令禁止的。
只是没想到在这样一处风景秀丽的小镇之中,竟然还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现下是五月,若从去年年底算起,少说也有近半年的时间。
若真如这人所说每月都会有姑娘去往山中,那被送去祭祀山神的便不止他们面前这一位唤作‘杏儿’的姑娘了。
妇人因为过度悲伤已经昏了过去,而杏儿姑娘也被重新拉回了花轿之中。
在镇上百姓们的簇拥下,装有山神雕像的轿辇和花轿一前一后出了镇,往镇旁的丽山而去。
“走,我们跟去看看。”等人群走远后,沈墨珩才对花萤道。
花萤点点头,原本有些丧气的脸上重新绽放光芒:“我就知道墨墨不会见死不救的。”
沈墨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