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经不早了。屠苏洗好之后,就上床躺在先生旁边,闭上眼睛培养睡意。
灯已熄了,室内安静漆黑,所闻只有身边人的呼吸,起伏规律。屠苏越发睡不着,他静静躺了一会儿,身边有另外一个人的体温还真是让他感觉……略怪异。
屠苏记得在天墉城中,他从来都是一个人睡一间屋子,所能感受不过清寒一片。日出而起,日落而眠,一日之中,不过与师尊对招,上经书楼翻看经文。他被要求不得与众师兄弟在一起练剑,平日裏也甚少与他人交谈,而他自己……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寂寞,孤独这些吗?
他似乎也没有余裕去想这些东西。那时,他被困在往事之中,不能自拔,每日只拼命练剑。他总觉得悔,因为小时候没有好好练习法术,所以才在灭族之时没有办法保护族人。
手中有剑,方能保护自己珍惜之人。他却是在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后,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可嘆。
他原以为自己会在天墉城中了此余生,未曾想有朝一日会受诬陷,由此含怼下山,其实亦有一半所为心中残念。他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
当时所想真是简单,万一煞气发作成为怪物,就让师尊将他斩于剑下。他所求无怨无悔,却不曾想到师尊会有怎样的痛苦。亲手将自己疼爱的弟子杀死,就好比他在乌蒙灵谷中亲手焚烧了自己的母亲一样,都几是不可承受之痛。
然而,其实最后他所选择的,也几乎是一样的道路。
都让关心他的人痛苦。
屠苏静静望向窗外的月亮,不知道那边世界裏的人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他无法入睡,只好起身。顾虑到先生,他缓慢的动作着,下床之后掖了掖被角便披衣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去之后,那个他原本以为熟睡中的人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