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在路上走。
蓬莱之上半天晴日,半天圆月。由此造成蓬莱奇景,东西区日夜相反,南北区日夜相反。由屠苏走来,便像是经历了一日又一日,糊涂一点,便要迷失在这时间之中了。
屠苏现在的样子,倒也像是迷失了一般。神色惘然,双目红似鲜血。周身煞气腾腾,几乎入了魔障。他很痛苦,他很难过。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憎恨?
为什么没有憎恨的时候,煞气也会出现?
屠苏自己也很是奇怪。煞气环绕周身,他却没有失控的感觉,没有要杀人的念头。他只是很难过,迷茫。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现在他所处的是夜晚,暗夜之中,静谧无人。唯有默默的水池静静照着他,他渐渐停了下来,不知要往哪裏去的话,那就先在这裏吧。
突然一声鸣叫划破此刻的静寂。屠苏回头望,一只壮硕的海东青吱吱地冲他鸣叫。一瞬间屠苏想起了阿翔,可是定睛一看,屠苏又失望了,它……并不是。
屠苏抿紧了唇。再看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那只海东青眼睛之上被人覆盖了一层眼罩,却并没有戴好,眼罩旁边用来栓紧的线松落落的吊在一旁,但仔细看去,这只鹰的眼睛周围似乎……漫步些许伤痕。
海东青脚环处遗留了一条短绳,绳子的边缘断地很不整齐。
这是在熬鹰!
屠苏心中一突,突然极其的愤怒起来。这熬鹰人难道不知道么?熬鹰只熬苍鹰,海东青从来都是不能熬的。它们宁愿一死,也不宁愿屈服。
他走了过去。那只海东青在飞行之时腿脚上的绳子缠绕在了一起,然后重重地落了下来,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它看见屠苏冲它走了过来,便一直发出弥漫着惊人劣气的声音。但是屠苏还是一步步地走了过去。鹰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越来越凄厉。
屠苏手伸过去的一瞬间立刻被鹰一口咬了下去。鹰下口极狠,鹰喙处漫出了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边滑下。屠苏轻声嘶了一声,他眼中的红色慢慢消退,却更温柔地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摘下眼上的眼罩。然后替这个鹰松开了腿环上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