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甚是狡猾,退避闪躲加上偷袭让人不由得眉头狠狠皱起,何况,这个怪物还有这样灵敏的身手。
屠苏急退到三尺之外,手中长剑立于胸前,另一只手指间泛着红光,重重地抚过剑身。
玄真剑!!
煞气瞬间弥漫上眼睛。长剑似乎鸣叫了声,红光顺着剑身冲向妖兽,劈开它的血肉,搅弄它的骨骼。
“啊~~~~”凄厉的声音就这么传入耳中,屠苏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不出意料的是这只妖兽立即反扑了过来,它仇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屠苏,身上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满溢出鲜红的血液。
妖兽体型庞大,动作却没有了章法,看来已经被仇恨烧红了脑袋,它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扑过来,一次比一次都要更加凶狠与疯狂。屠苏闪躲地有些吃力,虽然此妖物无有章法,但胜在体型庞大,稍稍动作便能施加令人完全不可忽视的重压,土地咚咚作响,从兽腿处传来的振动几乎让人无法在这片土地上安稳的站着。
要想个办法!
屠苏腿脚重重一蹬,借力飞向高空,手中长剑以灵力定在空中,继而突地散作万千把一摸一样的剑,它们围成一个浑圆,屠苏双手翻结了一个印,剑圆便齐齐掉头,齐整指向下方,像一个肃穆沈默的军队,蕴含着难以道明的力量。
剑身始终闪着幽幽红光,此刻光芒更是大涨,大有舍我其谁的架势,剑尖一点如同碎砖,冷锐而充满嘲意。似乎在微微冷笑一般,令人莫可逼视。
然后,收紧!
剑齐齐向下坠去,空气之间似乎可以听到呼啸的声响,它们下落的是那样的快,带着重重的无可挽回的意味,决绝地向下,一去不返。屠苏盯紧了剑,身子也慢慢地下坠,直到着陆。
剑钉住了妖物。所有的剑到最后汇成一把,犹在闪着红光。妖兽也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永远地消亡了。尸体顷刻间化为斐粉,风过来一吹,随之远去。
屠苏沈默地走过来,拔出了钉在地上的剑,谁料刚一抽出,此剑也随之断裂成两截。屠苏唇抿着,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残破的剑身,之后扒开土地,将之埋入地底。
欧阳少恭跑过来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也蹲下身来想要帮忙,却被屠苏挡了:“全身是伤,还不好好休息!”
他的语调凶的很,怒气被狠狠地压抑下来,少恭楞了一下,没说什么后退几步,转过了身。
白明安在一旁看得瑟瑟发抖,折磨得都要哭出来。他跟紧了少恭,看着这两个人心中只觉迷惘。声音颤颤地问:“少恭,你们怎么了?”
少恭不说话,只不过脸色黑了下来。白明安被这冷漠给吓住,只得弱弱地跑到另外一边。恰在此时,屠苏也处理好了剑,在身上拍拍尘土,道:“我们走吧。”
他蹲下身子,道:“欧阳少恭,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回去。”
白明安嘿嘿笑了,欧阳少恭睥他一眼,他立即不再笑。屠苏见少恭迟迟不过来,淡淡说了句:“快点过来。”
少恭闻此更僵了脚步,但还是依言攀附到屠苏身上。他前胸贴到屠苏后背之时心中忍不住一颤,默默地把手臂收紧了。
这一路上分外沈默,白明安也意识到气氛不对,一言不发。如是下来他们的行程倒是飞快。屠苏很快便找到了来时跟着的那一群人,把白明安留给了他们便独自带着欧阳少恭回去,说是要给欧阳少恭治伤。在众人没有怎么反应过来以前径自离开了,给他们留下一个沈默的背影。
结果不论回来的有多快,欧阳少恭还是发烧了,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奄奄一息。
屠苏不是大夫,他治不了病。只能再度麻烦巽芳。巽芳带人过来之后,说了句:“留大夫在这裏为他诊治即可,我们先出来罢。”
屠苏就跟巽芳一道走到院子裏面。时值夏日,院子裏的花开得都很好,风一吹,就簌簌地发出声响,花瓣舒展开的那个模样仿佛美人伸着懒腰。
“……说说罢,你们这回是怎么了?闹成这个样子?”
屠苏顿了半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点刚硬地道:“他……待人不诚,我反应大了些跑出去留他一人,再回来时,他便不见了。”
巽芳听着句末疲惫的语气,也是嘆了口气,稍稍等待,方才开口:“说到底,小公子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公子,你丢下他一人,是不是……”
屠苏打断了她:“我知道。”
“我知道。”屠苏重覆了一遍,声音低地近乎自言自语。巽芳抬起头来看天,许久声音飘渺地传过来。
“公子,巽芳一直都很想要朋友。”
馥郁的花香浮起来,进了鼻腔。巽芳的声音轻快而忧伤。她慢慢道:“你知道么……皇宫裏,没有人真心。
宫殿中处处是争斗,厮杀,硝烟,无声的,有声的,我很难过,因为身在其中的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父族母族,我一切一切相熟之人。有时候,连自己也不得不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