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这时却握紧了少恭的腕子,少恭略有诧异,就见屠苏扬声道:“在下来此,确有一事相求。你可否听一听?或许对你也有好处?”
依少恭的考虑,必得巧妙周旋,引人破绽,得半数以上把握,方才提出要求。然而,对待襄垣,屠苏却觉得直言相求未必不好。这种人似乎不喜机谋,不喜曲委,既然事已是千钧一发,索性就试上一试。
襄垣闻言头一偏,眼中森然的杀意尚未褪去,问:“小子方才如何不说?”
屠苏并不畏惧,继续说道:“我之情状,料想你已然知晓,既然血涂之阵为你所创,不知你是否知道能让我们不变作荒魂的办法?”
襄垣冷笑一声:“血涂之阵,小子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不知你可否有办法。若是能够,我请求你帮我这一个忙,日后若是有需,百裏屠苏定当报还!”
襄垣看他一眼,却是笑了,扭回去,慢慢地说:“血涂之阵中出来的魂魄,只会散作荒魂。无法可解。”
襄垣说的轻巧,但地下二人,闻言却俱是微微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屠苏手脚冰凉,欧阳少恭低头却是苦笑了一声,爆发出一阵咳嗽,声音喑哑难听,到最后,浑似鬼哭一般。屠苏听不得他如此,然而他却也无法再做些什么,少恭执念本比他深,唯一的希望落了空,自然……会……如此这般。
但是少恭却一会儿便收住了,屠苏有点惊讶,看了一下少恭的脸色,却发现他除了苍白一些已看不出有何问题。
却只听他道:“那可否容忍在下再问一句,是否有何方法,能够增强这魂魄的力量?”
剑灵眼睛微微一瞇,头未扭回,声音却已然冷了:“真是好聪明。”
话是好话,语气却是森然,掺杂了强烈的杀意。
“谬讚了,烦请回一回话。”少恭也冷淡地说,他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手慢慢地收紧,青筋毕露。
襄垣却不理他。
屠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起头来看向襄垣,只见襄垣看着茫茫的云端,屠苏刚想说话之时,却听他说:“我不会告诉你。”
这语气听来简直平淡至极。
然而对于此刻的两人来说,却无异于迎面痛击。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少恭其实是恍惚的。他僵了几秒,才听进了襄垣对自己所下的判决,顿时心头犹如在岩浆中浸泡翻滚,滔天的怒气激得他眼前生生一黑。
“你——”
屠苏立刻拉住他,硬生生的钳住少恭的双手。少恭猛然意识到什么,又安静了下来。刚才他们那架势,已经惹得周围一堆人的围观。那些人看不见襄垣,也听不见襄垣的声音,而且也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点他们的话,心中翻覆了一大堆的猜想,却都毫不沾边。只有晴雪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此刻晴雪担忧的眼神看过来,跟屠苏对上。屠苏冲她缓慢地摇摇头。晴雪没有受住,眼圈立马就红了。
“哎!你哭什么啊?”有人问。
晴雪擦擦眼睛,想笑一笑,却没有笑出来。
屠苏这回亲自再去问,得到的回答也是一般无二。襄垣几乎是狡黠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明确的回答说有,但是他不告诉他们,任他们如何,都不会告诉他们。
而实际上,他们又能如何呢?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简直天差地别。硬着来,或许现在就会死去。
少恭道:“屠苏,我们先行离去,再做其他考虑。”
屠苏闻言倏然回头,少恭又成了平日的模样,浑不似刚才怒气冲天的人。他心中突地一跳,只觉得这个样子的少恭十分陌生,不禁问了一句:“……不失望?”
少恭道:“……我早已经历过多次,又何谈失不失望……倒是屠苏,你,可否失望?”